吼道:
“你怎么不躲!”
“下官愚钝,向来直来直往。”
“你的意思是本抚不正直?是本抚虚伪?”
贺冕本来想着是来谈合作的,怎么二人突然剑拔弩张起来,赶紧上前拉开李旦,打起了圆场。
刘尧诲片刻后冷静下来,但语气仍旧不善:
“李旦,你知道我虽为巡抚,但也没法随意驱使手下,我要转运使司给我运粮,就得给他们好处,若是没有这一层关系,便不会有人替你做事。”
“那也不该刮穷苦百姓的钱,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住嘴!你一个倭寇,现在还装起君子来了。”刘尧诲气都有点喘不匀了。
此时幺儿端着香喷喷的酸辣粉进了院子,却发现李旦一脸鲜血,吓得她急忙上前,替李旦检查伤势,随后对刘尧诲埋怨:
“刘老爷!你怎么能仗势欺人呢!”
“我仗势欺人?”
刘尧诲指着自己,戏谑道:
“你问问你家李大人,他都把我骂成什么样了,现在倒变成我仗势欺人?”
李旦也觉得火候到了,做到这份上,足以表露自己决心,遂不再出言刺激刘尧诲,却是上前一步,端起酸辣粉,给刘尧诲舀了一碗:
“下官多有冒犯,这酸辣粉,算是赔罪,请刘大人品尝。”
刘尧诲鼻孔吐着粗气,接过碗看了看,碗,只有少少一点儿,随即又是不悦,眼睛瞟着李旦手上的大碗,使眼色道:
“李旦!这一碗怎么够吃呢!来来来,给本抚多搞一点。”
“没错,碗只有这么大,即使整碗给刘大人,也不够吃。”
李旦随即将大碗放到案上,又道:
“若是大碗,也许半碗便喂饱了刘大人。”
刘尧诲一滞,听出李旦话里有话,这才想起李旦刚才的话。
他不该刮穷苦百姓的钱,换而言之,钱可以刮,但是另有出处,顿时来了兴致,将身子凑了上去。
“刘巡抚宅心仁厚,为了百姓去临省筹粮,自然需要转运使司的协助,礼尚往来是该给他们一些好处,下官有个计划,既不让转运使司的人怪罪刘巡抚,又能将这月港之利惠于寻常百姓,不过还需要刘巡抚的协助。”
刘尧诲表情古怪,他可不信这世上还有这种两全其美的法子,但还是耐着性子附耳去听。
李旦在刘尧诲耳边轻声了自己的计划,只见刘尧诲的表情突然骤变,随即嘴巴也不自觉张开,整个人彻底进入了呆滞的状态。
“你…确定要这么干?你这可是把都给捅破了啊!”
“若是别的官,当然不敢这么干,但下官不同,我本就是个倭寇,不会有多大的前程,只要我不在乎头上这顶乌纱,那便没有我不敢做的事。”
刘尧诲此时长吁了一口气,他这回是真服了,他本以为自己只是打了一颗钉子到林悟贤心窝,现在他才意识到,这可不是什么钉子,这是根八百斤重的大铁杵。
“那行,你若是能办到,我便全力替你顶着,但能顶多久,我也不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