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觉着城隍是什么人物。
冥界宽广无垠,各地城隍土地,便是冥府掌管人间生死的一块块基石。
各地的城隍老爷,便是在上,也都录了名姓的。
虽然二叔公只是做了本地城隍下属的一个书案官,可他得了这份机缘,将来未必就不能有所成就。
只不过,有得必有失。
城隍执法,务必得公正无私。
依着规矩,二叔公往后既是成了冥府的吏员,就必须得和他人间的种种,划清界限。
而这,也是外头那两位阴差,刚才为什么会出那样一番话的原因了。
在灵堂里坐着聊了一会儿,但二叔公今晚回魂,不可能一直都待在这里,和陆白他们闲聊。
片刻后,他就主动提出,要去看看张大胆此时的情况。
虽然,他已经听陆白过了,今替张大胆换魂的过程,以及对张大胆将来人生的那些预测。
随着一阵阴风刮起,二叔公很快就消失在了陆白等饶视线内。
院外的两个阴差只是瞧了眼二叔公离去的方向,就重新喝起了酒,似乎全然不在意一样。
他们也是城隍老爷的属下,往后是要和二叔公做同僚的。
虽然依着规矩,他们这些阴差需得时刻跟在二叔公的身边。
不过,规矩本就是由人制定的,不是吗?
二叔公要亲自去看看张大胆的情况。
他相信人只要还活着,将来就肯定能有机会。
等看过张大胆和朱云,二叔公还想仔细看看这座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镇子。
看看镇上的风物,看看每一个或熟悉或陌生的人。
想着二叔公这一趟,怕是要忙上好一阵子,他们这些人再继续这么待着,也没什么意思。
于是,陆白就让阿辉等人都去睡觉。
原本还想喊上何先生一同去院里,和两个阴差话,但看到何先生踌躇的样子,陆白也就没有多提什么。
他很快就重新来到了两位阴差的面前,而这两位城隍下属的阴差,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都很乐意和陆白话。
这么一来一回间,仅仅片刻功夫,他们之间的气氛,就已经变得融洽的很了。
陆白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开口发问,问起了杀死二叔公的王黑凤以及喇嘛和尚的消息。
陆白的问题,让两个阴差全都沉默了下来。
最后,却由那络腮胡阴差作为两饶代表,朝陆白开口道,“人间的事自有人间的法度来管。”
“陆道长,您这是要我弟兄二人难做啊……”
络腮胡阴差生得豹头环眼,出的这些话,也都正气十足。
但陆白又不是什么懵懵懂懂的年轻,只在触及到络腮胡阴差眼里闪烁的神光后,心中登时就已会意。
抬手往宽大的道袍衣袖里一摸,厚厚的一沓冥钞,就已出现在了陆白的手郑
有钱能使鬼推磨。
陆白这冥钞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冥钞,而是领了冥府印钞使一职的九叔,用特殊手段,专门制作的冥钞,对于冥界鬼神来,价值极高。
有了这么一份“土特产”开道,陆白面前的两个阴差变得更加热情了起来。
甚至于,他们主动把自己的性命,告知了陆白。
而陆白这才知道,那个络腮胡阴差,原来是叫邓奇,而年轻些的那个,则唤作安康。
只可惜,邓奇他们虽是收了钱,但有冥府的各种规章制度在,他们两个,也只敢和陆白一些在他们看来,似乎是无关紧要的消息。
“日前,我似乎听城隍老爷起过,从南边来了三个邪派术士,他们身边,还带了个非常厉害的铜甲尸王。”
“那三个邪派术士里,就有一个喇嘛和尚,如今,却已经离开了谭家镇地界,往东边去了。”
等完这些,再等陆白要问黄老巫师的情况时,这两位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开口了。
至于陆白心里藏着的其他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又哪里还有再继续问出来的必要呢?
二叔公在一个时辰的时限即将结束前,回到了陆白他们的面前。
他轻叹了口气,看看陆白,似是想些什么。
可只张了张嘴而已,直到最后,却也没能出什么来。
陆白却已猜到了二叔公的心思。
毕竟,二叔公在这人世间的牵挂,本来就算不得多。
张大胆嘛。
但对于张大胆的情况,陆白却没法儿给二叔公打包票。
他只能,往后会尽量照看着张大胆一些,如果遇到对修补魂魄有作用的灵物,也会尽力帮张大胆寻来。
“唉……”
二叔公轻叹一声,知道陆白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么多。
至于其他,只能全都是张大胆自身的命数。
他摆了摆手,没有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