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画面像走马灯似的闪过,受到辐射的土地生长出丑陋、极其怪模怪样的植物;动物也变得奇怪、有的充满病态、奄奄一息,让人感觉到死亡的气息在蔓延;有些动物狂躁不安地奔跑,在深夜里张牙舞爪,撕心裂肺地咆哮。那些地球人随时都带着武器,车上备着武器,身上带着武器,家里面藏着武器,各式各样的武器,因为他们恐惧。
她有些恍惚,搞不清楚这些到底是地球人拍出来的电影还是真实的地球。
她听见背后一声窸窣的响动,回过头,只见炫蓝站在她身后,像一个幽灵。他的样貌大致似地球人18岁左右。他头发深棕色,硬且短,像刺猬一样立在他的头上,银灰色的工作制服松松垮垮的挂在他修长而结实的身体上,衬托出他的不羁、潇洒和玩世不恭。炫蓝是个被当做杀手培育的奴隶,但是脸上的微笑却像冬日的暖阳,他看上去普通的五官拼凑在一起,却让人觉得俊朗,不着痕迹的热情和调皮的亲和力,对于杀手而言,这是最容易让人卸掉警惕的伪装。
“杀手是不应该让人听见声音的,漫长的星际旅行让你的训练完全荒废了。”小可嘲弄道。
“是你ARF星人的耳朵太灵敏了。在地球上,只有死神才不会让人听见声音。”炫蓝俏皮的回应道,“而我是有血有肉的人。”
“看样子,你也睡不着?”小可微微一笑,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眼前的电脑屏幕上。
炫蓝在她的身边亲切的坐下,“我是因为兴奋睡不着,你是因为焦虑睡不着。知道么?肖恩那家伙睡得可是真香。如同一头死猪。”炫蓝指尖用手势摆弄着旁边另一台电脑的键盘,仿佛打算和小可合奏一曲钢琴似的,他轻声说,“真好,我头一次有了回家的感觉,在ARF星,我常常感觉自己像个怪物,我们长得和主流的ARF星人不一样,就像是地球人的那些小白鼠一样的实验品。”
“恰恰相反,到了地球,你不会觉得自己是怪物,你会感谢你的这副皮囊,你的外表会帮你更好融入新的星球生活。我们甚至比地球人的体能和智慧更优越。”
“话虽如此,但我们仍然是奴隶。”炫蓝调皮的语气中充满些许惆怅,自由对他而言似乎永远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有些人生来就是去完成某些高尚的任务,有些人生来就是要卑微地服从,为主人做事。不过生命有的是时间,等到我们摆脱奴隶身份的那一天,一定会破茧重生的。他们不是这样一遍一遍说给我们听么?”
“你当真相信我们有机会破茧重生?”炫蓝揶揄道,“不过是给我们一个念想和追求目标罢了。”
“完成任务,获得短暂的自由,获得积分,积分足够多,总有一天就能获得自由,为什么不可以相信呢?”小可反问道。
“鬼才会相信自由这种东西,地球人会拷打我们,让我们说出ARF人生物技术的秘密,抽我们的血液,给他们注射,或者像实验室的小白鼠那样,被订在实验台上,供地球人解剖——ARF星当局者总这么说。他们把地球人描述的如此可怕,就是让我们对ARF星保持绝对的忠诚度,毕竟对奴隶而言,反叛是绝对要避免的风险。这就意味着,我们永远不可能脱离ARF星在地球上生存下去。我们永远需要ARF星这个保护伞。”
“阿门特先生不是个已经脱离奴隶身份,破茧重生的一个例子么?”小可提醒炫蓝。
“我倒是真想知道,那个老家伙真的是自由的么?他真的脱离ARF星人的掌控了么?”炫蓝质疑道。
“不管怎样,在这里我们都得听他的,他可以指导我们,更好的在地球上生存。”
“孩子们,你们现在需要休息”。阿门特不知道什么时候老人像个游魂一样站在他们身后,无声无息,“不充足的休息,会让你们在接下来的几星期的训练期中变得不堪一击。”
“阿门特先生,我们在ARF星已经训练的够多了,我们在飞船上冬眠的已经休息的足够久了。您就体谅一下我们这两颗好奇的心,我们迫不及待想要了解现在的地球,学习现在的地球人的思维,了解他们的行为模式,了解这个星球是目前怎么运作的,认识这个世界,更好的融入地球人之中,执行我们的任务,最终获得自由。”炫蓝站起身来,凝望着阿门特那皱纹丛生的脸,不得不说,衰老有一种让人惧怕的魔力。
“别心急,年轻人。未来时间很漫长。足够你慢慢学习的,通向自由的路也很漫长,不可一蹴而就。”
炫蓝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