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大长老丁承海长叹一声,打破了寂静:“老了……真是老了。只顾着守成,却忘了先祖创业时的胆识与气度。佳怡这孩子,看得比我们这些老骨头透彻啊。”
二长老丁承山捻着胡须的手停了下来,苦笑道:“江湖道义……嘿,我们整天把道义挂在嘴边,临到事头,却先算起了得失利弊。惭愧,惭愧。”
三长老丁承岳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缓和了许多:“佳怡说的对,是福是祸,有时并非一味躲避就能避开。或许……这也是一场机缘。”
四长老丁承川点了点头,看向丁锦绣:“家主,佳怡言之有理。我同意出借天蚕衣。不过,为稳妥起见,明日交予卓公子时,是否可按先前商议,委婉探问其用途与归还之期,并请其留下一件信物或承诺,以安族人之心?并非不信任,而是程序如此,也好对族人有个交代。”
丁锦绣见四位长老终于松口,心中大定,连忙道:“这是自然。我会妥善处理。”
丁佳怡心中一块巨石落地,连忙向四位长老深施一礼:“多谢诸位长老爷爷深明大义!佳怡代卓公子,也代丁家未来,谢过诸位!”
大长老看着丁佳怡,眼中流露出赞赏:“丫头,你很好。丁家后继有人啊。去吧,告诉你父亲该如何与那位卓公子交涉。记住,不卑不亢,既要体现我丁家的诚意与感激,也要维护我丁家的尊严与原则。”
“是!佳怡明白!”丁佳怡应道,与父亲交换了一个眼神。
从密室出来后,丁锦绣并未立刻前往珍藏天蚕衣的秘库。此刻天光已亮,他一夜未眠,与四位长老激烈争论后又心神激荡,便决定先回房稍作洗漱,定定神,再去取宝。毕竟,从秘库中取出天蚕衣,还需履行一些家族内部的程序,他需要平复心绪,以最郑重的态度处理此事。
丁佳怡也回到自己闺房,心中既有些许说服长老的成就感,又有对未来的隐隐担忧。她换下沾染了硝烟和尘土气息的衣衫,仔细梳洗,试图洗去昨夜那炼狱景象带来的冲击。她决定稍后亲自去为卓公子准备些精致的早点,以示丁家的诚意。
赤煞老鬼在客房中辗转反侧,根本无法入睡。黑狼岭那惊天动地的一幕和卓然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反复在他脑海中闪现。他既庆幸卓然当时手下留情,又对丁家即将借出天蚕衣之事感到一丝不安和……隐约的期待。或许,跟着这位卓公子,能看到更广阔的天地?
半个时辰以后,丁家上上下下的人都起床了。丁锦绣便换上家主正装,神情肃穆地独自前往家族祠堂后方,那里有通往地下秘库的唯一入口。秘库由精铁铸就,机关重重,只有家主和四位长老共同持有的钥匙碎片合而为一,方能开启。昨夜虽已取得长老们的同意,但取宝仍需丁锦绣亲自持家主令牌和密语启动第一道机关,然后再由轮值守护秘库的两位心腹族老验证身份,共同开启内库。
然而,当丁锦绣在两位族老的陪同下,依照程序打开沉重的精铁大门,进入那存放着家族最重要物品的内库时,眼前的情景让他瞬间如坠冰窟,全身血液几乎凝固!
内库中央,那个以寒玉为基座、平时笼罩在柔和光线下的紫檀木宝匣,此刻匣盖洞开,里面空空如也!
天蚕衣,不见了!
“这……这不可能!”一位族老失声惊呼,脸色煞白。
丁锦绣一个箭步冲到宝匣前,双手颤抖地捧起空匣。宝匣本身完好无损,锁扣处也没有任何暴力破坏的痕迹,仿佛是被钥匙正常打开后取走了里面的东西。但问题是,开启这宝匣需要两把钥匙,一把在家主手中,另一把由四位长老轮流保管,本月正是由大长老丁承海保管。没有两把钥匙同时使用,根本无法打开!
“快……快敲警钟!”丁锦绣声音颤抖的喊道。
沉重而急促的警钟声,骤然响彻了整个丁家堡的上空!“当——当——当——!”声音洪亮而凄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急与肃杀,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这警钟非遇袭、走水、或者家族存亡攸关的大事绝不轻响。此刻钟声大作,堡内所有人,无论是刚刚起身的族人、正在洒扫的仆役、还是练武场晨练的子弟,全都骇然变色,纷纷停下手中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祠堂方向。
密室中刚刚达成一致、正准备散去休息的四位长老,听到这突如其来的警钟,脸色剧变,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不祥预感。
“祠堂秘库方向!”大长老丁承海失声道,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密室。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紧随其后,个个心急如焚。天蚕衣刚刚决定出借,秘库方向就响警钟?这绝非巧合!
丁佳怡刚换好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正对镜整理鬓发,听到钟声,手一抖,玉簪差点掉落。她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难道是秘库出事了?父亲刚刚过去不久!她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