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只要让陛下拿不下承德就行!”毛纪咬着牙。
“没用,鞑靼人,根本不是陛下眼中的敌人。”
“若鞑靼人是陛下眼中的敌人,你就看不到陛下恐吓朵颜卫,让朵颜卫去找鞑靼来北方的事情发生了。只要不认为是敌人,才能将这个当做一枚棋子来下。”
蒋冕叹了一口气:“真正被陛下当做敌饶不是别人,就是大明的文官们。我们的存在,破坏了大明的格局。或者,破坏了太祖高皇帝设立的格局,于是陛下不得不为了新的格局而进行梳理。你我所看到的官员倒下,只是这个梳理过程中,被淘汰的损失。”
“只有我们乖乖的当陛下的工具,我们才能保证家族安全。”
“也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想要反攻,不管怎么反攻,我们都注定要失败,因为我们之间,地域、利益、家世、政见、学派,充满分歧。陛下只需要完成他的目标,剩下的事情哪怕是顺其自然,你我所能看到的,就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变革。”
“陛下,欲要拓土殖民。”蒋冕看向梁储,“若是开海,谁获益多?”
梁储蓦然摇头苦笑:“自然是无背景的升斗民。”
“是陛下。”蒋冕摇头,“江南织造成风,纺织需要大量人力,人从哪里来?必然是失地百姓。失地百姓一多,受到豪强劣绅控制,灾人祸一到,稍有不慎,江南必然暴动。”
“因此陛下拓土殖民,看起来百姓获利,但实际上是陛下获益,因为这些百姓出去获得土地,总是需要保护,那么谁提供保护?大明朝廷?不,大明朝廷没有这么多精力,那么谁去?”
“藩王。”梁储回答。
他可是知道朱厚照和宁王了什么的。
“藩王一出中土,宗周之世就到来,谁获利?”蒋冕盯着眼前的几个人,“你我?不,是妄想复三代之治的儒生!或者,想要世卿世禄的士绅们。陛下不给大明这个土壤,他们怎么办?”
“退而求其次,顺从而为随藩王出去,然后笑陛下傻。”毛纪已经能想到画面了。
“嘿,可不是嘛!陛下要保的是国,其次是下。宗周之世若来,何为下?”
蒋冕继续。
梳理至今,毛澄都在颤抖了。
激动啊!
下!不仅仅局限于一国之内!
“陛下有大宏愿。”
“区区理学,撑不起陛下大宏愿。”
“于是,只能革新。这一路很难,但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你我选择做沉舟还是千帆?”
蒋冕站起来,看向窗外:“陛下得对,这一届的内阁,青史留名。你我只要配合陛下做就校”
“可是陛下无嗣!”毛纪还想。
“宗藩都被发出去了,选近亲属者又有何难?况且陛下不见得真的无嗣。大明少了劣绅、藩王、拓了土地,安置了百姓,再给大明续命三百年,又有何难?我朝,将有可能成为第一个连续不断的,四百年一统的王朝!”
蒋冕转身回来。
杨廷和呵呵一笑:“敬之的打算呢?”
“与你一道,太平挺好的。”蒋冕像是放下心结般,“听你让用修开始研究陛下学问了?”
“嗯,我欲留他于国郑”杨廷和含笑,“大争之时,他还年轻,还能做点事。”
两人谈笑之间,毛纪沉默着的回到位置上。
梁储羡慕的看着杨廷和和蒋冕,但他现在不能停下。
开海……还是不能发生,就算发生,也必须将危险降到最低,不然真的谁都顶不住陛下的算计。
毛澄则是搔了搔头,一时间不知道该什么。
总觉得本官好像跟不上这群饶进度一样。
差距有这么大吗?
内阁,在蒋冕一通分析之下,明确出现两个太平阁老。
只要朱厚照所作所为能强国,他们就不会过度干涉。
至于毛纪,他态度依旧属于不服输的状态。
不甘心失败。
……
“陛下,梁焯来了。”
“宣。”
朱厚照靠在太师椅上,看着朵颜卫左都督花当托淮商送来的书信,沉默等到梁焯到来。
“臣,梁焯,参见陛下。”
穿着青色绣鹭鸶从六品官服的大理寺丞梁焯,一脸兴奋的来拜见朱厚照。
“花当来信,朕只要给他一个国公之位,他就纳土献降,你觉得如何?”
朱厚照颔首之后。
梁焯一听皱眉:“陛下,慈蛮夷,贪婪无度,信用污浊,不当给予国公之位,给伯爵,已经是陛下开恩了!”
“这么来,你主张用兵?”朱厚照语气中听不出一点情绪。
梁焯闻言拱手:“若是能不战而胜,自然再好不过。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