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会不忍我与你多年来的交情,会不舍得我自我了结,会在日后与他萧念北开战之时,手下留情,果真放他一条生路……”
“你还真别说,若是你没这般挑明来告之于我,我恐怕还真会稍加留手一二……呵,姓萧的实在是会算计人心,无愧为曾经的宝霖国国师!”
“还有更加阴毒的,他会在和你开打之初,只展露出止境底层的战力,让你误以为他只有那么点儿的水平,然后待你掉以轻心,便立时祭出那一柄温养了几十年的窍内飞剑,以顷刻间堪比‘半步九境’的实力,将你一剑斩杀……”
“这,这等事……”
“我知你在想什么,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这个萧国师的女儿要与你说这些?你是不是猜,我定然恨透了那个将我视作棋子的亲爹,巴不得借你的手杀之而后快?又或者,就连我刚才与你所说的这些,也都是我爹计划里的一部分,你仍在他萧念北的算计之中?我萧裙,可以在这里很负责的告诉你,都不是,我并没有多么憎恨我爹,当然也不愿至死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始终当个牵线傀儡……十几年前的我什么也不知道,那时候我恨极了害得宝霖国灭亡的仇人凌璞,恨极了你们中州凌家,巴不得一把火将天神山庄烧个干净,刚被生擒那会儿,甚至就连做梦,都在想着如何将你凌真这大恶人剥皮抽筋、碎尸万段!可十余年过去,我发现我渐渐不恨你了,兴许是因为常年与我师父一块儿修行之故?我师父她向来虔诚,每天早中晚都要抽出小半个时辰诵经念佛,说是能超脱心境,解除忧悲苦恼,不得不承认,确实有效。”
“许姐姐将自己看作是一个罪大恶极之人,她从不为过去自己所行的恶事开脱辩解,自封于归墟境内,近三十年寸步不肯出,将那处赤焰修罗之地,当做她自渡己身的道场,一方能够洗涤前尘,获得心灵宁静的净土。我至今记得许姐姐曾与我说过一句话,‘拜佛不是图死后能往生西方极乐,而是为了活着的时候,能少些愧疚,内心平安喜乐。’”
“我师父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无所贪图,于世俗外物所求极少,也正因有她,我的心境才会一点点改正,逐渐消磨掉那些仇恨与戾气……宝霖亡国至今已有不知道多少年了,而从当年我意识到,连自己的亲爹都将我当成了一枚弃子的时候,我就已无分活着的指望了,于我这种人而言,或许死是最好的解脱方式。”
“所以你打算……自尽?图个什么?”
“若说完全不图什么,那是假话,凌真,我只求你一件事,你能不能在确保自身大道无忧的前提下,稍加留手……哪怕给我爹他留下几缕转世的魂魄也行,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