鄯城守军的目的不是士兵,而是云梯。
眼看着一架架云梯变成了火炬,吐谷浑后方传来一声声锣声,吐谷浑士兵纷纷如潮水般退去,又被守城的将士留下上百具尸体。
“都尉,这番人也不过如此!”从南面城墙回到西城墙的梁东笑着对段彰说道。
“这只是试探而已,还没动真格的呢,马上把受伤的兄弟抬下去!”段彰压下心中的不安,沉声说道。
不用段彰吩咐,早有辅兵跑上城墙把一个个受伤的士卒抬下去,受伤的士卒全是是被箭矢所伤,几个胳膊上绑着白布的医护兵正娴熟的从受伤的士卒身上取下箭头,然后清洗,消毒,伤口严重的缝合,不算严重的包扎一番就完事。
还有十多个倒霉蛋不是被射中脖颈就是被箭矢伤了脏腑,抬下去的时候就已经奄奄一息了,只受过急救训练的医护兵也没办法,一番试探下来,鄯城守军伤亡五十。
段彰却高兴不起来,他在鄯州两年,深知吐谷浑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历来喜欢欺压羌族等小部族,自大唐灭了东突厥后,吐谷浑就对大唐毕恭毕敬,平时虽然也有小股部队袭扰大唐边境,但如此大的阵势还是第一次。
段家在大唐名声不显,但大唐的勋贵圈子里从来没有人敢小觑段家,不同于程咬金、尉迟恭这些降臣,段家人可是在李世民还不是秦王的时候就跟着李世民,而李世民手中最厉害的王牌军队玄甲军,统领就姓段,和如今的左骁卫大将军段志玄是亲兄弟。
段彰是段家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武艺谋略都不差,要知道他刚到鄯州的可是从队正做起的,两年的时间升到一府的折冲都尉,他从来没有搬出段家的出身,靠的全是军功,不是他不想,而是段家家规如此。
鄯城算上辅兵足有四千人,吐谷浑三万人虽然看着挺多,但要攻下鄯城在段彰看来根本不可能,这不是段彰自大。
而是完全用青石修筑的鄯城足五丈高,城门仅一丈多宽,如今已经被段彰下令从里面从巨大的青石堵死,而且鄯城北面临山,南面临水,城内的粮食足够四千将士食用三个月。
而吐谷浑只能从西边攻城,一次能投放的兵力有限,怎么可能攻下鄯城?
所以他派人去鄯州报信的时候压根没提增援的事情。
不管段彰如何想,过了一个多时辰,当太阳升到高空的时候,吐谷浑的第二波攻击开始了。
进攻的人数依然还是五千人左右,多了也施展不开,不过这次除了云梯,吐谷浑人还弄出了十多架投石车在后方朝着鄯城丢石头。
而就是这十多架给大唐的将士们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人头大小的石头从外面丢进来,砸中人就非死即残。
城内的投石车也不敢示弱,在石块外面裹上浸透了汽油的麻布,点着了就朝着吐谷浑的投石车砸去。
命中率虽然低,但也烧了两架对方的投石车。
相比双方的投石车你来我往,造成的伤亡有限,城墙上的厮杀就要惨烈得多,西城的城墙上搭满了云梯,悍不畏死的吐谷浑将士源源不断的从云梯上往上爬,完全不顾身上燃烧的火焰。
在这样完全不顾伤亡的攻势下,守城的大唐士卒开始出现伤亡。
第二波攻势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吐谷浑的军阵之中才响起鸣金声,吐谷浑的五千人至少伤亡了二千人。
鄯城的城墙上大片大片的血污引来了漫天的苍蝇,不多时,吐谷浑军阵中走出一百来人,没有携带兵器,当头的人举着白旗。
这是来救治伤者的,守城的士卒没有攻击,只是警惕的盯着,同时大唐的士卒也手脚麻利的把受伤的同袍抬下去。
一直到傍晚,吐谷浑都没有再次攻城,入夜后,安排好夜间值守的事情后,累了一天的段彰回到营帐里,满是血丝的双眼打量着桌子上的舆图,思考着吐谷浑的意图。
副将梁东从外面走了进来,轻声说道:
“都尉,咱们共战死一百一十二兄弟,还有五十五重伤,二百二十二轻伤!”
段彰点点头,问道:
“将士门士气如何?”
“都尉放心,士气没问题,吐谷浑至少伤亡四千,打战哪有不死人的,咱们这点伤亡完全能够接受!”梁东沉声说道。
段彰伸手拍拍梁东的肩膀,说道:
“回去休息吧,明天怕是有场恶战要打!”
梁东走后,段彰也和衣躺在床上沉沉睡去,第二天一早寅时刚过便醒来,穿上盔甲,挂上横刀手弩就上了城墙。
夜幕下,不远处的吐谷浑营地依然一片安静,沿着城墙走了一圈,和值守的士卒聊聊天,天空便慢慢亮了起来,看天色应该又是一个大晴天。
火头军开始端着馒头、肉汤上来分发,见惯了生死的将士们嬉笑着啃馒头,喝肉汤,还笑骂着火头军的这些狗日的终于舍得多放点肉在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