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着刘大带路,这渔夫这辈子便第一次在军队大营里窜了起来,这事儿若是回去说了,指不准有多少人要骂他吹牛。
但此时他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只是四处地望着,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又想到自己的生意做成,儿子就要娶妻生子,香火终究是没断在自己手上,心里头也难免快活了许多。
等到了一座大营前,刘大便让他父子二人站住了,自己则是只身入了营去……周围都是穿甲带械的士兵,父子两个怯生生地站在门前,也不敢乱动,连喘气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爹,这些人……好像真的不是咱大宋的兵。”
何须他说,这些个士兵的打扮还有头发,全都不是汉人模样,特别路过的还有人在叽里咕噜的说着鸟语,渔夫心里头害怕,只是让儿子闭嘴:
“别他娘的乱说话,就是咱大宋的兵!”
“可是……”
渔夫一巴掌便扇在了儿子的脑袋上,痛得小伙儿确实是噤了声。
等刘大再出来的时候,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绯色袍子的中年人……就他这打扮,最少也是个知府起步的官儿,刻在骨子里东西让父子两个的膝盖软了软,差点就跪了下去。
刘大拉住了他们:“你们的鱼就由这人送去了,钱我给你,你把鱼交给我就成。”
那人好似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一般,理也没理这两人,只是谄笑着看着刘大,用金国话儿与他交流了起来。
“您这是什么意思,这两人又是什么情况?”
这便是身兼重责而来金国大营商讨的退兵一事的,大宋孝慈渊圣皇帝赵桓了,毕竟是个读书人,又在金国待了这么多年,金人话汉人话,说起来已经是没什么区别的了。
刘大虽然比他做金人的时间要长一些,但却长久待在宋国,而且刚才又不在营帐里,倒是没想到这人的金国话说得这么……
地道。
口音之纯正、发声之标准,若不是知道他的身份,刘大说不准就当真把他给当作了宋人。
把来龙去脉与这位皇帝说了一遍过后,刘大从腰间掏出了一锭银子给了渔夫,后者感恩戴德,赶紧就去驴车上收拾自己的东西去了。
赵桓有些尴尬:“您……要我去送鱼?”
刘大一脸真诚的看着他:“不然呢?您不是要进城去,顺便的事情罢了。”
“我……我不会赶驴!”
渔夫凑了过来:“那倒是简单,这畜生和马一样,不过性子倔得很,多给它吃的,少给它鞭子就成。”
“你……”
孝慈渊圣皇帝无比嫌弃地看着这臭人,他隔得近了些,立马便有股子腥气入鼻。
“你可知道我是谁!”
渔夫知道他是个官儿,一时间有些语塞,但刘大却是不干了,一脚踹在了旁边的草垛子上,轻轻地‘哼’了一声。
就这轻若蚊吟的一声,却让赵桓来了个活生生的变脸,问出‘你可知道我是谁’的底气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温润如玉的模样。
“如此,那我便试试吧。”
刘大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轻轻摇了摇头。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但差距如此之大的,还是有些难以想象。
这前倨而后恭的模样,很难不让人发笑。
朝着他拱了拱手:“那便麻烦阁下了……事情已经商议好,阁下便早些回城去吧。”
“把我们的消息传过去,也要记得,把鱼给送到。”
赵桓不住地点头,终是架着驴车,朝着临安城去了。
自从他出城之后,距离此时回去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里,除了赵鼎几人在不住地安抚着百姓们的情绪,刘邦便一直待在那嘉会门的城头。
摆了酒,设了宴,好似只是把小西湖上未尽的事情,拿到了这里来接着做罢了。
“比想象中还要快些。”
看着那从远处来的人影,虽然他去的时候是骑的马,但回来的时候换成了驴。
但刘邦还是一眼就把他给认了出来,只是心里头好奇,对面在搞什么花招,怎么还让他带了东西回来。
“大伙儿觉得,金人会开出什么样的价码来?”
皇帝忽然发问,众人皆是沉默了一番,老公主现在看起来和气了许多……她好像是一直都挺和气的,刘邦对她也没有太多别的想法。
换位思考对于他来说是个非常复杂的技能,但一个有钱还舍得为亲戚花钱的老妇人,他倒是还挺能理解接受的。
毕竟,自己也是她的亲戚。
杀鸡取卵做不得的道理,连一个渔夫都知道,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钱氏一族,便是他的鸡。
“无非就是那些花样……毕竟是北蛮,要钱要女人要粮食,别的他们想不到,官家也是不愿意给的。”
刘邦看着她笑:“那倒是不一定。”
等赵桓入了城来,第一时间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