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是宋人要来攻城了,守卫叫来了盖天、镇国二位大王,全军整装戒备,盯着陈家镇的方向。
“刘錡来啦!”
四个字也不知传了多远,反正韩常是听到了的,心里头说是不慌,那是假的。
刘信叔用兵如鬼魅,狡诈诡异,阴险毒辣。
加上赛里说亲眼瞧到了使着双锤的岳云……韩常眼皮跳个不停,只想着要不要让四太子再多派些兵过来。
皇帝带头喊了一会儿,便撤到了一旁。
他心里面门儿清,颍州百姓最该恨的,第一该是金人,其次便是自己,最后才应是刘錡。
但没办法,自己是皇帝。
只能让刘錡来顶这个包了,谁让他老实呢。
喊了也不知道多久,刘邦听得耳朵都疼了,大伙儿也都累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刘都使还是站在原地,低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刘邦看得又气又恼,狗日的怎么就是一根筋!
正想上去与他说说,又看见,从这街道的那一头,来了几个人影。
怎的,这几万人就喊来了这么些个?
这颍州的百姓,到底是有多大的怨念!
等那几人走得近了,被皇城司的禁军给拦在了离刘錡还有几步的地方,当中有人喊道:
“真是刘元帅来了吗?真是刘元帅来了吗?”
刘錡听了这声音,猛地抬起了自己的脑袋:
“曹,曹成?是曹成吗?”
一边说着,他一边往前走去,等离那些人近了,刘信叔再也忍耐不住,眼泪流了下来。
“是刘元帅吗?”
“是我,是我!你怎的……”
他看见那个男人瞎了双眼,右手也从手臂处断了,杵着一根探路的竹棍……可这人不是曹成,又是何人!
本来想问他怎么变成了这个模样,但话到嘴边就想了起来,只有金人才能下得去这般毒手,自己是在明知故问。
“刘元帅,您来啦,咱就说过您一定会回来的,您一定会回来的!”
说着,这位便咧开嘴笑了起来:
“秦桧一死的消息传来,俺就知道您就要来了。”
“人人都说您是骗咱的,今日恰好证明,小人的眼光没有差,没有差!”
又朝着两边大喊道:“你们都出来呀!当真是刘元帅!”
“陈老幺,你不是与老子打赌了吗?!现在刘元帅回来了,你欠了老子三斤的酒!”
“出来呀,你们都出来呀!”
他一边喊着,另一边刘錡看着这三十出头的人,眼睛里像是灌进了一整条的钱塘江,止也止不住。
这个曹成,与那个当年在湖南做贼寇的曹成虽然同名同姓,但却不是同一个人。
这一个,是颍州城里的铁匠,常说‘天下为己任者,舍我其谁’的好汉儿。
也是去年在颍州背水一战的时候,第一个奔走疾呼的:
“金人欺我太甚,老子要在刘元帅麾下英勇杀敌哩!”
还是为他的八字军锻刀造剑,听他的命令向金人投毒放药,最后参加了敢死队,去砍铁浮屠的马脚……
顺昌之战过后,刘錡想要带他到军中,他却说:
“倾巢无完卵,保乡卫土乃我分内之事。金兵已退,俺还有铁匠手艺做哩。”
后来,刘錡要走的时候,还特地去与他告了别,甚至想把他一起带回临安。
但被他拒绝了。
“刘元帅有大事要忙,小人又无甚么大事,到时候金狗再来,小人还得为家乡卖把子力气,终归也算有了些作用。”
而跟他同来的这几人,要么断了腿,要么被割了舌,全都是去年帮了大忙的乡勇。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任由他们招呼着,这陈家镇却好像是个坟地……坟地也比这里要好,至少还能见着鬼火。
这里除了月亮之外,半点儿光亮都寻摸不着,
更别提人影了。
刘錡好多年都没有像这么哭过了,他虽然是儒将,但也是个军人,历来也算是坚毅得紧。
唯独今日……
他搂住呼喊着的几人,把他们的脑袋抱在了一起,自己的头颅也挨了上去,大伙儿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听他哭得如此悲痛,几人一开始是沉默,后来终于忍耐不住,也哭了起来。
“元帅……您该早些来的……好多兄弟,都……死了,您怎的不早些来!”
周围的禁军见了这副景象,也跟着抹起了泪来。
哪怕是刘邦自个儿,也是不忍再看,眼光四处游离着,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恰好,就与楼上的人对上了。
他两眼一眯,一脚便踢开了那木门,径直上了楼去。
“陛下……”
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