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见她用面揉了好久,最后忙活了一个时辰,才得到了一块黑黢黢的面饼。
种风虽然陪皇帝没多久,但以前在民间抗金的时候,毕竟姓种,用度什么的虽比不上大户人家,可也要比普通百姓要好上许多。
这种东西,见是见过,还当真没有吃过。
现今颍州城查得紧,他盯了几天也没见到突合速的人影。
客栈也没开门,没办法,只得先行在这家住下了。
虽然这家人没同意,但反正也没反对就是了,虽然种风也知道要避嫌,可非常之时嘛,当便宜行事。
他已经抱了必死之心,到时候不管成与不成,都是没有退路的。
等自己死了,也就不会有人说闲话了。
从腰间摸了一小块碎银子出来,种风放在了灶台上,又从她手里分了一半的饼下来。
“等太平了,你自己去多买些菜、买些肉备着,这钱就当是我付的饭钱了。”
这面饼……除了烟味之外,没有其余的半点味道。
没放盐,也没放糖,不过填饱肚子是没什么问题的。
半个下去,再来一碗水,种指挥使只觉得肚子发胀,好像很久没吃成过这个模样了。
吃过了饭,种风又爬上墙头……街上还是空荡荡的,除了偶尔一队金兵路过,便连条狗儿都看不着了。
毕竟还是年轻人,不免有些泄气,又见她到了院中打水,种指挥使一个翻身……一个漂亮地跟斗,落在了地上。
“我来帮你!”
一把夺过了她手中的水桶,种风灵活得像个猴子。
“你呀,莫要忧心那么许多。”
“咱们的皇帝陛下……”他一手拽着绳,满满的一桶水慢慢地被拉了上来,“就快来了。”
“等到时候入了城,把这些金狗给赶了出去,你照样过你的日子……你家男人是替刘都使丢的性命,到时候也少不了给你的抚恤。”
“到时候寻个可靠的男人,这日子不还是要接着下去,哪有活人被……”
他平日里最嫌弃种雨唠叨,却没发现自己说起话来也是婆妈了许多。
只是没说完,大门便被人一脚给踹了开来,别门的木棍断成了几节,落到了他们的脚下。
种风看着这群不速之客,捏着绳子的手不由得拽得更紧了些。
不过很快,他脸上的不豫一闪而过,笑道:
“大哥,有什么吩咐?”
为首那人手中拿着一份册子,并没有理睬种风,反而是问向身旁的那个……这人种风认得,是出门左拐第三家的邻居。
“不是说他家男人已经死了,这人又是谁?”
那邻居也是好奇,问向种风:“你是谁?”
“我……小人是她的弟弟,这不是我姐夫没了,过来帮衬一下自家姐姐。”
“弟弟?”
为首的那个笑道:“你倒是来得巧了,你姐夫做了什么事儿,你自己知道吧?”
“知道知道,”种风点头哈腰,“但他不是已经死了嘛。”
“人是死了,可债还没消呢!”
这人明显的是个金汉军,说起汉话来要流畅许多,也没有其他怪异的音调。
“现在你来得正好,大王要多造几个箭楼,你当替你那死鬼姐夫把身上的力气卖了!”
“做得好,兴许还能赏你点钱,做得不好嘛……哼哼。”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种风正愁没有机会接触到突合速,此事正是瞌睡遇见了枕头。
连犹豫都没有,立马便应承了下来。
“该去,该去!”
“你小子倒是识相。”
搜了这么多家,唯独这人是不哭不吵的第一个,那军头对他颇为满意。
不过……
种风只知埋头向前走,却被两个金汉军给拦了下来,他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又听那人说道:
“说到底,你姐姐才是事主,这事儿她也脱不了干系。”
“正好军中缺几个解闷儿的玩意儿……嘿嘿。”
种风心头一惊,赶紧退回来作揖道:
“大哥舍个慈悲!我姐姐嘴不能说耳不能听,叫她去了反而浪费了大哥的米粮,我去替大王效力便可。”
“你去你娘!”
军头一巴掌呼在了他的脸上:“还以为你小子识相,也是个脑子灌泥的东西!”
“你胯下长东西了没?你姐姐的活儿你能替她干不?!”
“这便是她男人帮助南贼的下场!你们家早就该想到有今日才是,现在来老子面前耍甚么癫?!”
种风还想说话,却被那邻居帮腔道:
“就是就是!当年我便说过了,助那南贼与我大金作战,寻的便是个死路!”
“只可惜那时有我这般见识的不多,不然的话,我当年就要与南贼拼了命去!”
他说得正义凛然,义愤填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