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已经有了论断,杨沂中之兄杨存中杀人,已被朕割了扔进了钱塘江里喂鱼……诸位当原谅朕的不是,实在是那贼子杀我这么多地大臣,朕一时气昏了头,也没给个尸首与你们。”
“臣等不敢,多谢陛下爱惜!”
刘子羽被裹挟着,也跟着喊了出来。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来说说正事儿罢……”
皇帝朝着黄彦节使了适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吩咐着一众宦官,将不相干的人给‘请’了出去。
全都是秦桧一党的人,出了这门,他们便只有一个去处,
太学。
等殿里空了不少位置出来,刘邦又让人把大门给关上……如此,当真是要说大事的模样。
每一个人都在期待着,期待皇帝说出那个,他们翘望已久的事情。
清了清嗓子,刘邦指着赵鼎道:
“认识他吗?”
这是废话,但大家还是很给面子:
“认识。”
“那便好,”皇帝点了点头,“认识的话,倒是省却了很多功夫。”
“从今日起,他便是咱们的宰相了。”
大伙儿已经做了准备,虽然有些张浚提拔的大臣觉得可惜,但在当下这个关头,抗金才是大伙儿共同的目标。
再者说了,赵鼎当年也推荐过张浚,和秦桧不一样,他们可是真正的君子之争!
其实刘邦不是没有考虑过张浚,毕竟在他所了解到的宋国大臣里,这位实在是太耀眼了一些。
但由于郭药师曾经说过的,张浚事属于那种一心抗金,却又没甚本事的人……让他不得不多在意了些。
而越发了解,就发现这个人确实有点问题。
要说金国人能打的,无非就是带头灭辽攻宋的那几个。
但金国皇室外的第一将,当归活捉辽国天祚帝的完颜娄室莫属。
张浚经营川陕多年,提拔了吴阶兄弟两个,也提拔了刘子羽,这是他的功劳。
但是在富平之战里,他集齐了五路宋军,骑兵五万加上步兵十二万,完败于完颜娄室手下。
宋金两国在西陲对峙的时候,张浚开出给完颜娄室的赏格是:
有生擒完颜娄室者,赏银、绢各万,授节度使。
而完颜娄室开给他的赏格……有活捉张浚者,赏布一匹,驴一头。
结果他虽然给完颜娄室省下了驴,却败光了西师主力,败光了陕西六路。
志大才疏,是其一;其二者,这人为了权力,什么都可以妥协。
一开始便随着秦桧前辈黄潜善起家,后明明知道秦桧的性子,但为了打击赵鼎,还是把他给留在了朝廷中枢,后来被秦桧阴了一道,弄起了淮西军变,让几万人投了北去。
就这两条,刘邦不宰了他,已经是非常仁义了。
不用战和辨忠奸其实可以换换,毕竟秦桧死了。
不用战和辨能庸,更符合现在的朝廷一些。
见众人没有过多表示,刘邦也不废话,对着赵鼎道:
“把你与朕说过的那几条治国之策,今日说与他们来听。”
赵鼎颔首……一月之前,他还在想着秦桧会把自己放到哪里去。
一月之后,他便又回到了这里,回到了宰相的位置上。
若说天下谁人最喜,他可能比岳飞还要喜上几分。
“蠲(juan)税役以垦闲田,汰懦卒以省兵费;”
“罢添差以澄冗员,停度牒以蕃生齿;”
“拘佃租以防乾没,委计臣以制邦用;”
要想人家认真听,听见你的声音,最好的方法并不是大声说话。
而是像赵鼎这般,徐徐说来,不急不躁。
他得声音很低,甚至是有意压着的低。
但没有一个人想要走神,大家都听得很认真。
光是前面这六条……很正确,正确到有些废话。
道理人人都懂,可是再好的治国之策,也得实行得下去才是。
赵鼎没有停:
“奖有功以厉将帅,招弓手以存旧籍;”
“严和买以绝弊幸,简法令以息疮痍。”
……
后面这四条……
大伙儿只是稍微咀嚼了一下,便反应了过来。
赵鼎这治国十策,唯有最后四条最为重要。
重要的不是它的内容,而是……它背后代表的东西。
‘奖有功以厉将帅,招弓手以存旧籍’这个,已经三年未见百姓起义……比起刚南渡的时候,一年好几次起义来说,现在确实算是太平了许多。
既然是太平年生,那奖有功的这个功字,要从哪里去取,已经是不言而喻。
‘严和买以绝弊幸,简法令以息疮痍’这最后两条,说的又明明是战后治理的事儿。
赵鼎的这些建议,何尝不是代表了皇帝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