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旁人见了,恐怕还真就以为这是位竭力主战的大臣。
“若得水田三百亩,这番不做猴孙王……这句话你还记得吗?”
刘邦背了这句话出来,明显地看到秦桧愣了一下。
“这是你年轻时候的梦,年轻嘛,朕年轻的时候也做过类似的梦,不过比你这个要稍微大一些。”
“朕也不知道你怎的就变成了后来的模样,不过……说实在的,朕其实也不太感兴趣。”
“这屋子里没有旁人,你大可不必装疯卖傻,省得朕好似一个人在唱戏。”
见他还是那副样子,刘邦又蹲下了身来,盯着他的眼睛:
“你不是傻子,为何要把朕当做傻子呢?”
“主战也好主和也好,你觉得,朕当真便会以此来辨忠奸了?”
秦相爷终于把眼神聚拢了起来,他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皇帝,终于是苦笑了出来:
“官家,您……变了。”
这事儿秦桧早就察觉到了,只是到了今日,他才开口说了出来。
“人总是会变的。”
这话没错,可一个爱搞制衡的皇帝忽然间不搞了,这已经不能用变化来形容了。
“臣能问您两句吗?”
“问吧,能说的朕都与你说。”
秦桧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这才问道:
“您的凭仗是什么?”
这是秦相爷最为疑惑的一点,皇帝凭什么敢这样做。
凭什么敢朝着文官下手,凭什么敢杀张通古,又是凭什么,敢如此的信任那群武人。
这是连他先祖都没做到过的事情,秦相爷实在是想不到,这位抛妻弃母的康王殿下,敢这么做的理由。
“啧啧……”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理由是因为……朕的信心。”
没等秦桧追问,刘邦借着说道:
“是对于御人的信心,也是对于征战的信心。”
“不管是做什么,怎么做如何做做到什么地步,说实在的秦桧,你或许理解不了,现今天下之于朕,是一个多么好的局面。”
“翻看你宋国的史书,宋国之患在哪?不在外,而在内,在军中将阀朝中文阀的身上,你知道对于皇帝来说,这些才是真正的内忧吗?”
“而现在,朕需要处理的事儿只有一个,便是那北地的外患,每次想到这个,朕就忍不住的高兴。”
“这个皇位,栓条狗都能做得很好。”
秦相爷像看个怪物似的看着皇帝,他有些忍耐不住:
“官家既与士大夫治天下,如何可信那些个武夫!”
“他们不受圣人教谕……官家,莫不是忘却了陈桥驿之事?”
“哎,”刘邦摆了摆手,“朕说过了,朕有信心。”
“朕只怕庸才,不怕人反。”
“大宋数个皇帝,每个人都在想着维护这赵家的统治,维护着维护着就把这半壁江山给维护没了。”
“武将势大、跋扈、嚣张,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皇帝昏庸无能没有骨气,那才是最大的问题。”
秦桧再没有别的话可以说了,他回头看向自家人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臣明白了,臣不再被官家所需要了。”
“如此,还请陛下赐臣两亩薄田,让臣过了这晚年吧。”
除了亲儿子林一飞之外,他家里人全都死了。
有个亲哥,也早都因为自己要议和一事,与自己断绝了往来。
说哀莫大于心死,虽然秦相爷的心没有死透,但少说也死了一半了。
毕竟金人已经彻底抛弃了自己。
而在他看来,皇帝明明可以放着金人杀了自己,却还是挺身出来,还与自己说了那么多的话,
至少,还是念着一丝旧情的。
却不料刘邦听了秦相爷的安排,只是摇了摇头,表示了否定。
“秦相,你的命,朕还是要的。”
秦桧愣了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皇帝:
“官……皇上?”
刘邦很平静:“朕与你说了这么多,又不是闲的,这不是在补偿你嘛。”
“而且……朕其实有个问题也在心里面藏了很久了,一直没好意思问你。”
“今日咱们君臣坦诚相见,朕与你说了这么多,你可不能有所隐瞒,当如实相告才是。”
秦桧哪里听得进去,不断地回忆起吴表臣和张通古的惨相,整个人又趴在了地上: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念着臣这些年间没有功劳,却也为您做了不少的事儿……您不能这么对臣,您不能这么对臣啊皇上!”
这声音悲痛无比,透过这书房传到了外边,大伙儿出奇地保持了一致,一致地沉默。
“朝中还有不少求和大臣,臣能帮您说服他们,您需要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