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他现在才反应了过来。
但这不能怪他,明明见个面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情,这些人硬要一大早就把他给叫了起来,还给自己换上了冕服……一番折腾下来,早他娘的没有了精神。
没有睡着,已经是刘邦对在场诸位最大的尊重了。
又见自己的两边大臣们:
苏符老东西胡子又被吹了起来,每次他生气都是这个模样;陆宰这小子眉头都拧成了好几条缝;哪怕是赵密他们这群武人,也是脸上阴鸷得很。
走个神而已,至于吗?!
想来又是嫌弃自己行为不端,丢了他们宋国的脸面了,刘邦清了清嗓子,对着下方众人道:
“不好意思……”
大伙儿还没反应过来,他又问向张通古:
“你刚才说啥,再讲一遍。”
张通古愣了愣,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秦相爷,却见秦桧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对着他摇了摇头。
想起他说过,这赵家老九伤过脑袋的事儿,张通古咽了咽喉头,这才又准备说道:
“……行了行了,不用说那些没用的话儿,咱们直接说正事吧。”
好个以退为进!
张通古暗中赞了一声,这位在南边待久了,倒也真是练了些本事出来。
一番装聋作哑,便刻意略去了这番羞辱……哼哼。
不过连应对都不敢,你又凭什么要自己高看呢?
清了清嗓子,张通古从萧毅手中接过金主书信来:
“金宋两国本是一衣带水、和睦之邻,自海上之盟始,两国交好已二十有一年矣。”
“两国和约三年之前已定,虽然中途出了些误会,但好在我主仁慈,为天下苍生计,为两国百姓计,当继续和议大事。”
“除当中繁琐细节需再行商议外,宋帝上次所献进誓表,我主此番也予了册书与我等,故此,也特来进行册封之礼。”
说着,张通古将那国书摆在身前,大伙儿这才注意了,两个金国副使端着的盘子里,摆着的,分明是衮冕、佩璲、瑰宝和玉册四样!
这是张通古强烈建议之下,金国专门为赵皇帝准备的册封配件……
人人都说用不上了,连完颜兀术也是这么想的。
但唯有他一人还在坚持。
如今他便要证明,他的坚持是对的。
“狗贼!”
苏符再也忍耐不住,站身出来,朝着皇帝躬了躬身,这才指着张通古骂道:
“惟交邻国者,当善初终,而守邦图者,务敦信义,伱主背信弃义,我朝尚未问其责,尔竟然敢来辱我君上!如此轻我大宋,当真是欺我宋无人、当真是未尝我剑之利呼!”
“尔身为汉人,背汉姓负汉名,如今却向着那北方蛮人,行这覆宗灭祀、卖祖求荣之事……张通古啊张通古,人而无礼,胡不遄死!他日若在九泉之下,尔有何面目去见你的祖宗!”
这话骂了,老头儿又朝着皇帝作揖:
“官家!且将此数典忘祖的孽子打杀了,以正我大宋昭昭之明!”
连和与不和的选择都没给皇帝,苏符给了个别的选项:
杀与不杀。
上次来说和的时候,就是被这老头给拦着,说什么也不准自己宣诏,还被他给用藤条打破了手。
若不是念着老东西的爷爷有些名望,在金国也是受欢迎得很,张通古说什么也要逼着赵老九把这人杀了。
他正欲开口骂回去,却不料有人比他动作更快……站在百官之首的秦相爷站身出来:
“陛下,此事当由圣断,不必谋之在庭。”
他可太了解大宋这群酸文人的秉性了,若让他们掺和着,这和议和上一百年也不会有个结果。
既然见过了面,该有的礼仪做到了位,那就把这群人给赶出去,关起门来才好说正事儿。
反正上次……也是这么办的。
“天杀的秦会之!早该砍了你的狗头!”
这话骂得大声,大伙儿朝着发声的角落里看去,只见一个虬髯文官,瞪大了双眼盯着秦相。
胡邦衡……他不是在昭州任知州,何时返回的临安?
不管是秦桧一党,还是其余的人,见了此人出来,都是好生奇怪。
三年前他便上书过一次,要求斩了秦相,后来便被放逐了出去。
今儿个他竟然回来了!
秦桧被骂了,第一时间却并没有恼怒,脑中闪过的是刘子羽的脸。
老九把他们全都给叫回来了?
叫回来作甚!
心里头有些不安,但这个时候,他又没有其余的心思去考虑其他,只要和议能成,宋国将再无一人能阻自己。
“官家!”
胡铨大步迈了出来,向前走了好些,一直走到了张通古的边上,狠狠地瞪了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