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彬知晓自家将主的担心,瓮声瓮气道:除此之外平日里驻于军营,没有奇怪之处。
先前我曾有言命他可抽调城头军士补足本部,他有何动作?
对于卜苏牧云此人,张宁一点也摸不透。
身为怀荒镇原有的三位军主之一,卜苏牧云无论是治军还是领军作战都颇具才能,至少不是自己这般门外汉可以比拟的。
若是能为自己所用绝对是整军一事上的巨大助力。
可偏偏他先是引自己为饵,又毫无认罪的觉悟,对自己这位苦主兼顶头上司没有一丝好脸色。
无论先前两人间有何等张宁所不知的抵牾,至少在现如今的情形下张宁可做不到将其视作普通吏员那般一视同仁。
除非自己是傻子!
王彬带着不忿:禀将主,这厮傲气得很,您许他的军士一个都没要!
张宁微微一愣,怎得,给人还不要?
那他可有从镇民营户中直接招募军士?
这倒也没听说。
唔,既是如此那送去的军粮便按照现有军士人数分配,不得多出一斗。
到时候休得来说本将苛责。
至于剩余军士则全数交给你了,本将不求要让他们如何脱胎换骨,但令行禁止,敢于对敌却是要的,可能做到?
末将定不然将主失望!
去吧。
王彬嘿嘿一笑,转身兴奋离去,厅中只剩张宁主仆两人。
张宁可不信卜苏牧云会这般老实。
似他这样的人哪个不将麾下军力看得比皇帝老子还重?
那可是在北疆边镇的安身立命之本!
既然现在查不出什么,那就先掐住粮食,以不变应万变。
想到这里张宁目光瞥向侍立在旁的张怀麟。
狗儿。
诶!将主,您不是给咱去了新名字了吗,叫怀麟来着!
别废话了,续茶!
张宁颐指气使,但目光中却有着几分抹不开的疑虑。
那敕勒营户
怎得如此让我不适呢?
夜幕下的怀荒镇已经完全被黑暗所笼罩。
放眼望去唯有火把燃起的零星光亮格外显眼。
那都是镇里的大族大户。
巷道口,一汉子见阿留苏的目光停留在远处的一丝丝光亮上,叹息道:阿留苏大哥你别看了,咱们和他们的命是不一样呢。
哼,你错了,本是一样的!
阿留苏面带几分不甘和怒色,看得那汉子不敢再说什么。
阿留苏也不愿多言侧头望去,远处的戍堡灯火明亮军士甲胄整齐,颇能给人以安全感。
正因如此饶是两天来已有多数民房被赶工修缮,镇户和营户们仍是情愿挤在城下临时搭建的棚户中不愿离去。
他们大多蜷缩在墙角,将棉衣盖在身上的同时用紧贴彼此的方式来换取温暖。
对于这些在劫掠中失去家园和亲人的镇民而言,此刻整个怀荒镇又有哪儿比得上这里更加安全呢?
更何况以官老爷们这几日按时配发米粥被褥这般大发善心的性子来瞧,说不得还会有什么好东西,自然是先到先得!
倒是听说这都是那位年轻镇将的善政。
可他打洛阳刚来的时候好像不似这般的啊?
真是坠马时脑子被踢了?
恩是件好事!
希望怀荒镇的每个官吏都能被踢上一脚才好!
阿留苏自是也知晓同伴是作何想,当下他振了振心神沉声道:我们去城下吧,也许有和我们一起战斗过的弟兄就在那里。
齐心才能协力,只要能把大家聚在一起,哪怕那什么劳子镇将不发粮了,咱也用不着担惊受怕。
对,阿留苏大哥我也是这样想。那汉子闻言一喜,立时跟声道:只是咱背的这包袱
会有用处的,走吧!
当下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进入人群后,借着城头的火光不断向着四周张望,想要找出白天曾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各族营户们。
然而这并不容易。
黑压压的人群几乎望不到边,微弱的火光下两人的可视距离更是极其有限,同时一路上还需要小心翼翼地避开满地狼藉与或躺或坐在地上的伤者镇民。
那些伤者在察觉到从自己身前经过的阿留苏两人时,大多只是会警惕的看向两人,在确认两人并无恶意后便会重新木然的低下头去。
如此情形下找了半晌不仅没有结果方才那股精神头也消退了下去。
寒风吹过,夹在其中的细沙打得阿留苏生疼。
正当这时一个熟悉的嗓音突然从两人侧前方响起。
给我放下!
成年男人的吼声令人群一阵骚动,这个声音阿留苏很熟悉,正是出自白天曾和他们并肩作战的青壮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