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英朗的面貌再加上此刻手提敌将头颅,又血染杀场
就连张宁也不得不承认当真是有几分英雄气概的。
但一想到此人方才竟为了毕其功于一役而用自己为饵,张宁便气不打一处来。
他料定卜苏牧云定然是在得知自己率军来援后,临时想到的这一主意。
左瞧右瞧只看见王彬仍是站在自己身侧傻笑连连遂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你这傻大个!!!
若不是你不晓得跑到哪儿去厮杀,本将用得着受这鸟气?
早一刀劈了那厮!!!!
而今被万众拥戴的也应当是本将才对!!!
张宁如是想着又是一脚踹出,根本不管让王彬自领人去厮杀是出于自己的命令。
旁侧的邹炎瞧见这一幕暗暗后退几步,疑惑间唯恐被这喜怒无常的镇将注意而遭受牵连。
唯有不明所以的王彬再笑不出来半分,只得苦着脸不断受着自家将主的虐待。
瞧那模样竟是如同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一般。
反倒是令张宁越踹越气。
咳咳
正在气头上的张宁冷不丁听见身侧有人咳嗽,回过头来却见卜苏牧云已至跟前:将主,方才事从紧急还请恕罪。
紧急?恕罪?
张宁冷眼瞧去,这厮话虽如此可神情模样哪儿有半分惶恐悔意。
可周遭镇军尽皆目光汇聚于两人,张宁自无法怪罪只得笑道:卜苏军主严重了,若非如此我等又怎能尽歼这百骑蠕蠕呢?
更何况卜苏军主不是也与本将并肩作战么,不曾背离么!
这话倒是发自肺腑,尽管卜苏牧云将自己当做诱饵促使柔然人前来袭杀,可他却也没有躲避逃离,反倒是身先士卒强势格杀了那柔然幢帅堪为首功。
唯独令张宁警惕的是倘若并非是来自后世的自己,而是身体原主人本尊在此,恐怕已是在刚才那场厮杀中毙于柔然勇士刀下。
卜苏牧云他不会不清楚这一点吧?
正想着卜苏牧云再度开口:眼下镇中各处尚有蠕蠕肆虐,不知将主作何打算。
虽是如此,但经此一战后蠕蠕已是再无战意。
只需将这些人头尽数斩下,挂于马上,蠕蠕自会惊惶而退。
张宁几乎是不假思索道。
听到这话王彬不明所以,邹炎若有所思,卜苏牧云则是猛然抬头,盯向张宁的目光中充满了惊奇的意味。
斥罗干这蠢货,到底在做些什么!
镇中另一处,柔然约突邻部的族长神色阴沉至极,胯下的战马像是也感觉到了主人的心情,蹄子不停在地上刨动着。
族长大人快看!
一名护卫突然喊道:那好像是斥罗幢帅的马!
约突邻部族长闻言惊喜望去可下一刻他整个人却是不由猛地一颤!
视线中的确有着一匹神骏的棕色战马从巷道缓缓而出,但其上并不见约突乞干的身影,反倒是马鞍旁突兀的挂着一个染血的布袋。
柔然作战多以抢夺劫掠为主重视财帛食粮,却向来没有收集敌人首级的习惯。
更何况斥罗干极爱战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爱驹独自出现在处于一片混乱的戍堡之下。
因此这一幕令这位一族之长倍觉诡异。
然而早已注视巷道多时的约突邻部族人并不这么想,其中一人抢先打马上前轻巧的取过布袋抓住手中掂了掂,旋即他便兴奋地将布袋高举过头顶冲着一众族人喊道:是人头,一定是魏国将军的人头!
约突邻部族人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可下一刻他们的笑容却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就在布袋被打开的瞬间,一副熟悉的面庞出现在约突邻部族人的视线中。
是斥罗大哥!
抢先上前的约突邻部族人看着被自己抓在手中的头颅浑身颤抖,不可置信地失声叫道:这是斥罗干大哥的头!
众人哗然,短暂的惊愕后约突邻部族人纷纷鼓噪起来。
他们涨红着脸打马退出与镇民们的纠缠,叫嚣着要聚集起来杀入巷道,抓住那个卑鄙的魏人为幢帅斥罗干报仇。
没错,在他们眼里怯懦的魏人怎可能有本事正面打败斥罗干!
那可是约突邻部的幢帅,草原上的雄鹰!
都住嘴!那族长见此大为恼怒,在跟随大汗征战四方的岁月里他也积攒了丰富的经验:你们难道还不明白吗!
那条巷道就是魏人给我们柔然勇士准备的陷阱!
斥罗干已经死了!你们难道还想要白白送命吗!
可是
闻听此言一众约突邻部族人仍是有些不服,然而随即响起的马蹄声却是令他们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零散混杂的马蹄声中,十余匹战马依次惊慌奔出巷道,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战马马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