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山闻言,大喜:“我与老先生意气相投,一见如故,今日又蒙老先生救了一家性命,实在是感激不尽。老先生若不嫌弃,你我二人结个忘年义如何,今后萧远山愿以兄事之。”
萧峰内心觉得古怪-和自己的父亲结义?这种事情恐怕翻遍了史书也找不出第一例吧?
但是这种时候又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不然反而会被对方误会自己看不起对方,何况他确实还想留在父母身边呆一段时间,即使不能以自己真实的身份。
萧峰想起以前和慕容复一起在姑苏喝酒斗酒的日子,慕容复一喝开心了总是说起各种各样有意思的事情。有一次就慕容复喝高了就说了一个叫做“平行时空”的东西。
如今的这个情况,莫非就是慕容复所说的平行时空?因为某种机缘巧合,自己回到了三十年前的雁门关,亲手阻止了悲剧的发生。所以自己不仅见到了早就逝去的父母,还见到了幼年的自己。那么是否可以说如今的自己既是萧峰又不是萧峰呢?
是了呀,自己是乔峰啊,假的萧峰啊。
既如此,就当这是一个平行时空,任性一回又何妨?
想到此节,萧峰一抱拳道:“既然萧兄有此意,那么便依了萧兄。”
萧远山闻言大喜,对身后的护卫大喝一声:“拿两袋酒来!”
卫兵连忙取了两袋酒过来。
萧远山将一袋酒抛给萧峰,自己打开塞子对着萧峰道:“我二人一见如故,路途之中,因陋就简,就不整什么杀牛宰马,祭告天地的那一套了。来,兄弟,干了这袋酒,你我便是生死相许的好兄弟!”
萧峰开玩笑道:“也罢,大哥的年纪比二弟大这么多,就不占你的便宜,说什么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套话了。今后贤弟有事便是大哥有事,刀山火海,生死不避。”
话虽如此,萧峰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如此一来,父亲成了自己的义弟,母亲成了自己的弟妹,自己成了自己的伯父?
嗯,平行时空嘛,这些不重要。
萧远山与萧峰二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将各自酒囊中装的满满的烈酒一饮而尽,随即推金山倒玉柱,纳头便拜。
“大哥!”
“二弟!”
两人起身,目视对方,只觉越看越觉得彼此甚是亲切,萧远山苦笑一声,摇头道:“若非我与兄长年纪差距太大,我都要怀疑兄长是我失落多年的亲兄弟了。”
萧峰心里咯噔一下,打个哈哈:“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想来我与贤弟是上辈子是父子兄弟倒也说不定。”
萧远山大为受用,忙叫来妻子:“夫人,快来拜见大哥!”
萧远山与萧峰二人的举动早就落在了萧远山发妻的眼里,身为妻子,自然对丈夫的举动全盘支持。
萧远山道:“大哥,你的弟妹姓耶律,出身于大辽皇族远宗。愚弟的萧姓与大辽后族是同宗。愚弟如今在大辽珊军担任总教头一职,今后大哥在这大辽境内有什么事情,尽可吩咐愚弟来做。”
萧峰将萧远山的话听在耳中:原来我的生母是辽国皇族么?可怜我上一世刚满月母亲便被奸人所害。从有记忆起未曾享过半日天伦之乐。养母养父虽然对我照料无微不至,到底是隔了一层血脉之亲,如今想来,更多的是将我当成了一个身份尊贵的客人一般看待。天可怜见,教我此番见到了生母。我萧峰何其有幸,有生之年能够见到亡母的样貌。“
此时中午的阳光暖暖地照在面前女子脸上,给女子的脸上加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给人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萧峰努力地想要看清自己母亲的面容,终于看清了母亲的长相,是自己想象中的慈和,淡然。
萧峰只觉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他低头看向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颤声道:“这孩子叫什么?”
萧远山道:“萧峰。希望这孩子长大以后能够成为一个像山峰一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会的,这孩子长大之后一定会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英雄。”
萧峰颤声道。
萧氏柔声道:“我可不想我的儿要成为什么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要当英雄,可免不了打打杀杀,一生坎坷。那样一辈子可太苦了。只希望他将来能够平安顺遂,康乐安宁地度过这一生就行了,即使就是在大漠当一个寻常的牧人,同一个他喜爱也喜爱他的女子一道生儿育女,白头偕老,为娘的也知足了。”
萧峰险些掉下泪来,急忙转过脸去,不让人看到自己眼眶中的泪光,再转过身来也是眼眶发红,显然是哭过。
萧远山好奇道:“乔大哥怎地哭了?”
萧峰勉强笑道:“贤弟莫怪。愚兄出生不久,父母便死于奸人之手,为养父母抚养长大。所以从来不知亲生父母相貌。今日见到贤弟一家天伦之乐,有所感伤而已。莫怪,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