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楼是一座孤零零的宫殿,殿高七层,登上重华楼可远眺临安城的灯火,赵构年轻的时候很喜欢在夜里独自登上重华楼看夜景。重华楼建在一丈多高的石台上,登上石台的只有一条石梯,的确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去处!
赵构的寝宫距离重华楼最远,等他到了地方,吴皇后和一干嫔妃已经等候在石台下。
李南风迎上来行礼:陛下,皇后和几位娘娘都在等您。您不到皇后和娘娘们都不肯登楼!
吴皇后带着宫中的姐妹过来行礼:陛下,本宫(臣妾)恭迎陛下,陛下受惊了!
吴皇后的手持宝剑,双目含泪,站在他身边保持着一个护卫的姿态。赵构依稀想起当年一路流亡海上,就是才十几岁的吴皇后持剑昼夜守护在他身边。
他携了吴皇后的手迈步走上石梯:朕无事!走吧,先登楼。护卫的事情交给颂卿和南风他们!
临安城内乱成了一锅粥,夜幕下到处都是人影,到处都是嘶喊和争斗,血迹与残肢洒落在街巷之间,把昔日繁华美丽的临安城变成了修罗场!
临安城陷入静默,老实的百姓都留在家中,靠着东主发放的米粮安心地过几天舒心的,不用劳作的日子。
起初还好,东主和行首们许诺的是最早三天,最多不超过五天,事情就会有结果,还慷慨地给了十日的米粮和工钱。
大家伙儿都当放了一次春假,正好和家里的父母妻儿好好乐呵乐呵。
穷苦人家,虽然日日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巨大的生存压力却让他们无心也无力去轻轻松松地享受亲情的滋味。
三天过去了,五天过去了,七天也过去了,事情并没有完,米粮却要耗尽了。
谁能告诉大伙儿,明明不用做事,只是在家陪陪爷娘和妻儿,嚼用反而比平日里做工还吃得多。原本够十日的米粮到了第七日其实已经差不多耗尽了。家里有点存粮的还好,计算着也能顶几天,静默前没有存粮的可就惨了,只能勒紧裤腰带。
要知道没有存粮的人家不在少数。
临安城几乎人人做工,拿到工钱再去购买粮食,供应临安城的粮食通过漕帮水运过来,由于每日耗费的米粮数额巨大,就是粮食铺子存粮的数量也不会太多,平常小户之家有个三五日的存粮就算是很会过日子的人家。
到了最后的两日,很多人家都陷入了一个怪圈:钱还有,粮没了!
家里没有粮食,可坊市里的米粮铺子还在,还有那些让人眼红的珠宝店绸缎庄钱庄首饰铺子等等。
这些铺子里自然也留了伙计看守,可这跟只着轻纱,没有护卫,行走在灯火明亮却人迹稀少的绝色美女有什么两样?
都让人贼心大起,食指大动!
真正挑起祸端的还不是临安城暗处那一双双冒着绿光的眼睛!
熊大柄是漕帮的一个船工,五日前他跟着运粮的漕船来到临安城外的余杭门外。
那震撼的景象让熊大柄毕生难忘!
余杭门外都是船,运粮的运菜运水果的,还有木炭丝绸瓷器药材等等,凡临安城日用所需在余杭门外都能见到。
到处都是船!不用跳板和搭桥,就可以从一条船到另一条船,一直走到码头上面。
熊大柄所在的运粮船很快就被卡住了,前面的船动不了,后面还有船只源源不断地到来。河道里到处都是咒骂声和哭声!
像他们这种运粮或者是运送木炭瓷器的还好,那些运送蔬菜和水果和鱼虾的船就惨了,即便还是二月里,蔬菜和水果也等了不几天就烂掉了,还有鱼虾,一船船的死鱼烂虾被倒进河道,整个河道都飘着死鱼烂虾的腐烂臭气!
熊大柄吃坏了肚子,快到余杭门时人都拉得快虚脱了,原本打算趁卸船的机会去临安城里找大夫看病开方子,谁知竟堵在河道里动弹不得。
挨了几日,熊大柄实在挨不过去了,他求同船的老乡送他去看大夫。这时候船上干净的食水已经耗尽了,越来越多的人出现了腹泻,甚至晕厥。
这天夜里,不甘心不明不白地死在临安城外河道里的熊大柄等人偷偷放倒了看守水门的官军,溜进了临安城。靠着往日的记忆,熊大柄等人一路来到了一家名叫安济堂的药店。
熊大柄拖着病体上前砸门:大夫,大夫开门救人啊,我们的人病得快死了,求大夫发发善心救人吧!
门内传来药铺伙计打着哈欠的声音:临安城静默不许出门不知道啊?半夜三更敲什么敲?要看病明日再来,明日大夫能出门了,定第一个给你看病!
熊大柄等人又哀求了许久,药铺的人只以临安城静默为由不肯开门。这时候跟熊大柄等人一起来的,另一条船的一个病人抽搐倒地,口吐白沫,那还是一个才十几岁的少年,他的父亲抱着晕厥的孩子哭得不知所措,只会喊:大夫开开门吧,救救我儿子,他病得快死了!
熊大柄病了多日,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