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见过母后。
来到赵姬所在的房间,嬴政隔着纱帘深深一拜。
失去腹中孩子,正心情不佳的赵姬,突然听见嬴政的声音,心中忽然升起莫名的酸楚,她勉强支撑起虚弱的身子,隔着纱帘招手道:政儿,过来,让娘亲好好看看。
听到赵姬的话,尤其是听到她说娘亲这个词,让嬴政心里微微刺痛,脑海中浮现出母子两在赵国时的那段苦日子。
呼出一口气,他一步步上前,掀开纱帘。
赵姬那苍白如纸,没有丝毫血色的憔悴面庞,映入嬴政的眼帘,此时她笑着,哭肿的眼眸眯起,挥着手示意嬴政坐过来。
看着此时的母亲,嬴政的心又是刺痛了一下,他强压下对母亲的复杂心绪,坐到了她的身边,并扶着她让她躺下休息。
赵姬却摇摇头,扶了扶后面的枕头,在嬴政的帮助下坐起身子。
坐起来的她的,极尽温柔的用手抚摸着嬴政的脸庞,笑眯眯道:时间过得可真快,我的政儿都长这么大了。
母亲!
嬴政抓住抚摸自己面庞的手,曾经粗糙的素手,在这些年的保养呵护下,变得不再粗糙。
很想说些什么的他,话到嘴边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硬生生卡在咽喉处,真的好难受。
你华阳祖母给你找的那两个小丫头,我都见过了,长得可真俊,你可得好好把握,不能让她们姐妹两寒心,知道吗?
沉默着点点头,嬴政起身拿起一旁的另一条枕头,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但赵姬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嬴政心中一沉。
赵姬舒服的靠在枕头上,一只素手拉着嬴政的右手,道:以后娘亲不在,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母亲,您要去哪儿?
嬴政一把反握住赵姬的手,语气中满是紧张。
笑了笑,赵姬完全没有察觉嬴政话语中的紧张,自顾自的说道:这些日子在宫中待着,有些倦了,母亲想要到别出去待几天。
难道母亲不要政儿了吗?!
嬴政忽然像是失心疯了一般,抽出被母亲抓着的手,双手抓着她的肩膀,语气中满是激动的询问。
或许是嬴政用的力道有点大,让赵姬不舒服的皱皱秀眉,不过她伸出一只手,拍拍嬴政的略显稚嫩的脸庞,微笑说道:傻孩子,母亲怎么会不要你呢?母亲只是说要出去待几天而已。
闻言,嬴政忽然间松开手,失落而又神情复杂的点点头
呵呵,真是个傻孩子。
赵姬拍拍嬴政低垂下来的头,却没看到,此时的他,眼中早已蓄满了泪水
冥冥之中早有定数,没有人能随意其他人的命运,固然嬴政现在可以杀了嫪毐但已经尝过权力果实的赵姬,又怎么会轻易放弃?没有了嫪毐,还会有别人来代替成为他,赵姬势力的代言人。
至于说现在爆发,你拿什么去定别人的罪,他是王,是秦国的大王,不是山沟沟里的土匪,朝廷更不是他赌气耍横的地方。
赵姬还是走了,看到嫪毐被嬴政下令打的皮开肉绽,心下一跳的同时,又有些责备嬴政,如果不是现在的她身体不允许,她一定会去兴师问罪,这倒不是她有多喜欢嫪毐,而是打狗还需看主人。
嫪毐再怎么犯错,那也是她赵姬狗,如果她这个势力首领,连自己最忠心的狗都护不住的话,别人谁还跟你混啊。
所以原本领走时,还想见见嬴政的赵姬,直接连招呼都不打的离开了。
望着马车离去的背影,嬴政淡淡询问道:我是不是做错了?
秋洛来到他的身边,摇了摇头,轻声道:你也是人,没有绝对完美的东西,太过完美倒是有些虚假了。
就是就是,你能忍住不杀嫪毐,已经很让人意外了,如果是我,那个家伙早就死了,哪里还能让他活着离开。
秋雅来到嬴政身边,对着马车的方向恶狠狠的挥动粉拳,小虎牙更是磨来磨去,看上去很是娇俏可爱。
这说来也奇怪,她们虽然是双体一魂,但却受着两种不同的性格,一个淡雅出尘,宛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莲花般,安静,高雅。
另一个则是象征着火红玫瑰般,活泼,灵动,可爱,单纯。
听到两人的话,嬴政微微摇头,道:不,我说的是,我明明刚开始时就有能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可我非但没有阻止,反而还注视着事情发展到现在。
伸出一只白皙玉手,理了理被风吹过的发丝,秋洛俏首轻轻依靠在嬴政的肩上,语气依旧很是柔和,道:你当初是有能力阻止这一切,可阻止以后呢?吕不韦被罢官免职,然后他的党羽同样会受到牵连,最终导致渔翁得利,在未来继续束手束脚?
对,我同意姐姐的说法,这朝堂啊,就像是一团乱麻,想要解开它,就必须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