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薇问道:你丈夫平时是不是回来得比较晚?
偶尔吧,不是经常。
幼薇转而对刘瞻耳语了一阵,刘瞻看着她道:你确定?
如果她说的是实话,我这个推测基本合理。
刘瞻于是命人进来把刘晓筱带回去,并且嘱咐他们不能对犯人用刑,尽量提供好一点的食宿给她。
这些人哪敢违抗,立马给刘晓筱换了监狱,饮食上也多加照顾。
等刘晓筱被送走,幼薇问道:不是还有一个案子吗?
刘瞻负手而立,走到窗户边,在那里站了半晌,这才转过身来,问幼薇道:如果这是一起冤案,你怎么审理?
幼薇蹙眉,如何审理?男人被他杀这是确凿无疑的,而杀他的人没有其他人见过,唯一见过的只有男人,但男人已死,这就是死无对证。
还有就是,凶器是一把剪刀,但是,这把剪刀只要洗尽之后,谁会想到它是一把凶器,所以,即使凶手拿着凶器在县衙前走来晃去,你也不能抓他,除非他自己说出来。
如何让凶手主动认罪?
谁会在这时候跳出来说人是我杀的,凶手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至于那把被官吏后来在菜园子里挖出来的剪刀,上面还带血,如果刘晓筱所说是真的话,那把剪刀就是别人栽赃陷害的。反正在古代,上面是谁的血,也没有仪器能够判断得出来。
公婆一口咬定就是儿媳妇所为,儿媳妇又招认了,还能怎么翻案呢?
真的没有办法?刘瞻问。
幼薇摇头,暂时没有。
那就继续想。刘瞻道。
幼薇吐了吐舌头。
刘瞻重新回到桌案后坐定,让幼薇跟外面的小吏去把顾氏兄弟带来,这次涉案的是两兄弟。一个叫做顾棋佺,一个叫做顾棋偓,因打死人而判死刑,暂时还没有送往刑部复核。
刘瞻一面让幼薇随小吏去提人,一面让人取来卷宗。等到幼薇把人从大牢中领出来,卷宗材料也已经送到。
这次,刘瞻没有先审人,而是先看卷宗。这兄弟俩跟前一个女主比就邋遢多了,头发乱蓬蓬不说,衣服也皱皱的。按理,刘晓筱在狱里住了将近一年,顾氏兄弟才几个月,这兄弟俩怎么着都不至于弄成这样?
顾氏兄弟见来人只顾看卷宗,完全不答理他们,一个便道:还是放我们回去睡觉吧,反正我们已经认了,没多少活头了,让我们好好过剩下的日子吧。
另一个也道:大官人,你要审什么?你想要什么答案,我们都按你说的去答。
刘瞻抬起头来,你们父亲与去年剪杀丈夫的刘氏女的父亲一起联合高邮的豪绅上书到长史府,为的就是给你们一次活命的机会,怎么,你们不想要?
切,最后还不是你们说了算,我们要是不按你们说的算,挨打的又是我们。
就是,你就不要骗我们了,自古蛇鼠一窝。
对,怕我们翻供,派个人来考察我们吧,我们不上当,死就死了,十八年以后又是一条英雄好汉。
这两兄弟,之前应该挨过不少打,完全不相信官府,现在只想懒懒地在狱里呆到行刑,然后做十八年后的英雄好汉。
刘瞻都被他们逗笑了,两个人吊儿郎当的,边说边笑,好像明年的秋后问斩只是被送到另一个地方游玩几天,然后顺便变个小婴儿,接着长到十八岁,就又是一条英雄好汉了。
刘瞻指着卷宗材料道:大家对你们的指控就是,你们兄弟俩一起上去打了徐老头的头,致使他当场丧命。
哈哈,是啊是啊,还有没有新鲜一点的说法?老是这样说我都听腻了。弟弟顾棋偓用手指掏了掏耳朵,还作势弹了一下。他手上的链子因为手的动作弄得哗啦响。
幼薇侧头看向卷宗,嘴里道:哟哟,这么多人指证,基本上没救了。
这话是故意说给兄弟俩听的,哥哥顾棋佺听了这话,抬头睁眼看着幼薇,弟弟顾棋偓道:你听她的。
顾棋佺扑一声跪下,还拉了拉弟弟,说:你跪下,我就把这当成是我们人生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这次不成,我就安心等死。
顾棋偓还犟了一句,哪一次都说是最后一次机会,还不是没用。但他说完,也还是跪下了,道,请长官救我,人不是我们杀的,我们根本没有参与打架。
刘瞻看着兄弟俩,你说人不是你们杀的,是谁杀的?
顾棋佺道:我们也不知道,当时我们兄弟俩看父亲被打,冲上去护着父亲,听到背后一声惨叫,回过头来时,徐老头已经倒在地上,头上的血流得不少,当场就死了。
幼薇奇道:可是后面的证词都是指证你们俩的,你们怎么看?
兄弟俩摇头,我们也不知道。
刘瞻见问不出什么来,便让小吏领着兄弟俩走了,走的时候做弟弟的还在抱怨,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