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起往正堂走去。
刚走到堂口,就发现门里坐了一个人,从身影看,是朱大婶。幼薇唤了一句,大婶,是你吗?
那人缓缓抬起头,幼薇连忙道:我是幼薇,刚刚从亲仁坊过,就进来看看你。
朱大婶站起身来,道:是幼薇啊,外面天黑了,文木还没回来呢,我去找他。
朱大婶说话迟缓,行动也迟缓,像电影里按了延迟键拍出来的动作片,一帧帧,一个动作接一个动作缓缓地在眼前变幻。
我和黄巢帮你去找,你吃了没有?你去做点吃的吧,阿兄等一下回来也要吃饭。
行,我去做点吃的,你去帮我把文木喊回来。朱大婶转身朝厨房走去。
幼薇看她行动虽然迟缓,心里还算清楚,便拉了一把黄巢道:走吧,看看阿兄在哪。
这个时候,若是平时,王文木应该在坊门前转悠。可是两人并没有在坊门处找到他。问附近的人,大家都摇头,最后一个老头告诉他们,在王文木自己屋后的小巷子里蹲着,你们去看看,应该还在那里。
幼薇和黄巢寻过去,果然就看到小巷子的角落里蹲着一个人,那人双手抱头搁在膝盖上,要不是他一抽一抽的肩膀,幼薇会以为他坐在那里睡着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木香味,像某种有香味的东西被烧了。
幼薇回头看黄巢,示意他上来说话。黄巢走上两步,先咳了一声。
王文木抽抽的肩膀便停了下来。
黄巢想了想,弯腰在王文木身边坐下来,一掌拍在他肩头上道:老兄,你怎么在这儿呢?刚刚我们到过你家,你娘正等你回家吃饭呢。
王文木瓮声瓮气地说:我还不饿,你们先走吧。
幼薇四处看了看,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一个灰堆,上面还有袅袅的轻烟。幼薇想,王文木躲在这里,是把给孩子做的那些木马高翘等烧了吧,难怪他那么伤心。
幼薇想起看过的一个重生人的故事,清了清嗓子对王文木道:曾经有一个小女孩,在长到三岁时说,自己的家不是这里,而是在某某地方,家里有丈夫,还有一对儿女。她能清楚地告诉别人,她的丈夫叫什么名字,儿子女儿叫什么名字。大家都不相信,为了寻找真相,家人带她来到她所说的地方。女孩一到那个村,便熟门熟路地往前走。家人跟着她,走进一户人家,这户人果然是一个父亲带着一对儿女,巧的是,这个父亲和儿女的名字跟女孩所说的名字一模一样。从那以后,那对比女孩还大的兄妹都叫女孩阿娘。
王文木抬起头来,你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幼薇道:我的意思是,人死后都会转世投胎,嫂子如果记挂你,她转世投胎后一定会再来找你。
王文木摇头,我让她受了这么大的苦,她怎么会来找我呢?
就算她不来找你,她也一定好好地生活在某个地方。
王文木从地上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道:不管怎样,谢谢你,我今天到这里来,就是想跟以往做一个告别。我娘年纪大了,我不能再让她操心。
王文木抬步往家里走去,他向前走了几步,回头道:鼓声已经响了,你们该回去了,我家里暂时还不方便借宿。
既然王文木是跟以往告别,相信他接下来的生活应该会向着健康的方向发展。幼薇和黄巢不再耽搁,骑上马往平康坊奔去。
幼薇被送回平康里,在快要下马时,黄巢突然抱住幼薇,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幼薇,再让我抱一抱,以后,也许我再也没有机会抱你。
幼薇身体僵直地坐在马上,有一瞬间,她很想转身抱住黄巢说:带我走吧,我愿意跟你海角天涯。
心里这样想,身子却一动不动,任由黄巢把她拥紧,听黄巢在她耳边低诉。
幼薇,你知不知道,自从马嵬坡回来后,我做梦都想和你在一起?你只要一个眼神,我就满心甜蜜。每次和你分开,我就开始患得患失,有时恨不得马上冲下山来跟你常相厮守。
幼薇,你一定没有过我这种感觉对不对?否则你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想到你就这样从我身边走开,想到你将会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我连呼吸都是痛的。幼薇,你就没有这种感觉吗?
幼薇掰开黄巢的手道:已经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黄巢拉不住幼薇,她执拗地下了马,黄巢觉得他一定是遇到了世界上最狠心的女人,否则为什么她下马后连头都没回过。
幼薇,你真的这么冷血吗?
幼薇拉开院门,回转身来,淡淡道:已经很晚了,你出不了城门了,你可以抓紧时间去崇仁坊那边投宿,平康坊这边,大都是秦楼楚馆,那些地方还是少去为妙。
幼薇,我算是知道你了。黄巢咬着牙道,你是没有心的女人。
幼薇闪身进去,轻轻地关了门,然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