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莲低声道:上次被打得厉害的少年郎好像是郑八郎。
幼薇悄悄地掀开帘子往外面看,嘴里小声道:这个人就是来过你家的那个郑老爷子的儿子,也是被打的郑八郎的父亲。
陈清莲点头。
幼薇看那郑畋,一个将近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穿一身青色劲装,不是很高,但从侧面看起来孔武有力,一点都不像是进士出身的读书人。
王文木紧了紧手里的缰绳,不知对方意欲何为,于是问道:请问阁下有何指教?
郑畋眼睛看向车里,道:坊正这是带家人出游吗?
内人想到蓝田山看看,今日天气正好,是以带她出来走走。
听说坊正武艺高强,郑某今日有幸在此遇见,不知能否赐教?
这是来者不善了,说是讨教,只怕是要趁机教训他。黄巢想要开口说话,王文木抓住他的手低声道:我来。
黄巢抿了抿唇,看了看对方,都骑着高头大马,手挟大弓,眼神冷峻严肃,一个个看起来竟然都是高手。
郑公有令,文木岂敢不从?王文木松开黄巢的手,大声应道。
行,那我们就找个宽阔的地方。郑畋见王文木应得爽快,四处望了望,马鞭往前一指,道,就在那里如何?
郑畋指的是山路旁的一块空地,四周围都长有荆棘树木,那一块地却相当平整,地上横七竖八交杂生长着一种贴地生长的马革草,特别适合人交手过招用。
好,就那里吧。王文木应道。
郑畋挥鞭,骑马往指定的地方奔去,他身后的人马紧紧跟随。
王文木驾车,把车停在平地的入口处,正准备下车,黄巢抓住他的手道:要不我来?
王文木拿开他的手道:他挑战的人是我,不是你。说着跳下车。
黄巢跟着跳下车,那我站在旁边掠阵,若是不敌,不要硬撑。
王文木低声道:站在旁边可以,等一下不管我如何,你都不准出手。
为何?
我怕他认出你来。
黄巢冷笑,难道平民百姓只有受人欺负的份,不能有丝毫反抗?
幼薇正扶陈清莲出来,听到这句话,走到黄巢身边,低声道:不要逞一时之气。
郑老爷子既往不咎,不代表郑畋毫不介意,世界上心胸宽广的人真不是那么多。在不明白郑畋的用意之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敌不动我不动。
黄巢回头看了幼薇一眼,我尽量。
说着抬步往场地中间走去。场地平旷,黄巢往中间一站,身姿挺拔如竹,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郑畋那帮人。至于内心平不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
幼薇落在后面,扶着陈清莲,慢慢地踱过来,抬眼看时,黄巢已经站到场地中间去了。
陈清莲连忙推了推王文木,你快去。
幼薇也对王文木道:你放心,我看着嫂子,你快过去。
我没那么娇弱,快去。陈清莲接着催促道。
郑畋一干人早已经等在那里,郑畋上下打量着黄巢,然后问道:郎君是要代坊正出手吗?
王文木连忙走过去挡在黄巢身前道:不,我自己来。
郑畋走近一些,他身后的人也跟着走近一些,郑畋把马鞭往后一抛,他身后自有人伸手接住。
场地中间,王文木虽然已经说过自己出场,但黄巢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王文木不得不回头,看了一眼站得如箭竹般笔直的黄巢一眼,道:你不是掠阵吗?掠阵的人站边上去。
黄巢道:我这也是掠阵,他们人多,我们在气势上不能输。
郑畋这时对黄巢说道:阁下高姓大名?
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在下黄巢是也。黄巢朗声回道。
黄巢?!郑畋心里掠过某些想法,问道,进宫的黄钦是你什么人?
黄巢脸上凝了一丝冷笑,手上灌注了力量,拳头捏得咔咔响,正是在下一母同胞的兄弟,郑公准备以众欺少,以强凌弱吗?
郑畋对黄巢抱拳道:对不起,犬子顽劣,做下此等错事,郑某教导无方,汗颜无比。在得知真相后的第二天,犬子已经送往军营,从此上阵杀敌,哪怕将来命悬一线,这将是他的荣耀,亦是他的孽报。
对方如此通情达理,黄巢还能说什么,他抱了抱拳往后退去,与幼薇陈清莲并排站在一起。
郑畋又抱拳对王文木道:郑某向来敬重各路英雄豪杰,兄弟若是能够战胜郑某,郑某以后奉兄弟为座上嘉宾。
郑畋本是进士出身,但唐人崇尚建功立业,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都喜欢练练身手,而郑畋恰是此道中的佼佼者,故而向王文木发起了挑战。
王文木亦是抱拳道:承让承让。说完之后,他拉出一个架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