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站在这位考生身边的其他几个考生立时退开了几步,看他的眼神也立时带上了鄙视。
没错,唐朝男人以出入青楼为荣,却也特别看不起那些白吃白睡的男子,视其为男性的耻辱。
你你胡说八道!我怎么会做那种事。考生脸上现出窘迫的表情。
幼薇掩嘴笑道:哦,那可能是我看错了,现在仔细看还真不像,那人只穿了一件中衣,露胳膊露腿的比你现在可狼狈多了。我相信,狎妓不付钱的事你这种人是做不出来的。
幼薇这话貌似在给他开脱,其实啥也没说,反而增加了一种现场即视感——被妓院丢出来,只穿着一件中衣,露胳膊露腿,啧啧,岂一个狼狈了得。
这人气极败坏地冲幼薇挥拳头,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你污蔑我!
幼薇连忙退到黄巢身后,抓着黄巢的衣襟从他身后伸出一个脑袋来,一副我好怕怕的表情。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不小心说漏了嘴,我也是不小心说漏了嘴,我没生气,你一个大男人反而张牙舞爪的,也忒小心眼了点吧。啊,我知道了,你上次不付钱其实是身上有钱舍不得出吧,据我所知,气量小的人多半一毛不拔。
这人被气得脸上青红交加,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与他交好的另一个考生看着不忍心,上来拉他走,他愤愤地看着幼薇道:下次,我一定要让你好看。幼薇冲他扮了个鬼脸。
我记下你了。
慢走啊,霸王兄。幼薇追着喊道。
考生被拉走了,韦保衡对其他考生拱手道:各位兄台,小弟碰到朋友,就不叨扰你们了。
识趣的人自然拱手告别,唯有一人例外,这人就是站在一旁拿着扇子不时敲打手心的李亿。
见其他考生各自散了,李亿走过来对韦保衡道:韦兄,我跟这位小娘子一见如故,还想烦请韦兄做个介绍。
幼薇翻了个白眼,谁跟他一见如故,可真会说话。幼薇像是没有听到李亿的话一般,对韦保衡道: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说着,拉着黄巢朝车马处走去。
韦保衡看着幼薇与黄巢双双远去,转过头来面对李亿道:李兄,看样子她对你不是一见如故啊。
李亿不以为意,扇子啪地打开,放在胸前,做出一个潇洒的姿势,看着幼薇远去的身影,目光灼灼,道:她这样的女子原该有这般傲气才对。说着,朝韦保衡点了点头,风度翩翩地走了。
韦保衡朝幼薇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居然觉得李亿的话很对,深吸一口气,韦保衡折身进了尚书省。
上马前,黄巢对幼薇道:你真看到那人被丢出来啊。
幼薇笑,假的。
啊,你描述得那般真实,那位兄台可真里太惨了。黄巢感慨道。
你觉得他惨吗?幼薇侧身看黄巢,见他脸上露出怜悯之情,不禁摇了摇头。
黄巢解释道:你这样一说,他以后在那些人中可没法立足了。
幼薇冷笑道:那也是他活该,作为一个成年人,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他难道心里没点逼数吗?他那样说话就是存心不良知道吗?
呃,或许你说得有道理,但毕竟有些过了。黄巢还是不认同幼薇的做法。
幼薇看了看黄巢,认真道:黄巢君,有句话我可得跟你好好说说。
自从两人说开之后,幼薇可是很少这么正式地称呼他,要么直呼其名,要么就是以哎代替。
黄巢挺直了身体,看着幼薇道:你说。
幼薇点点头,善良本不是件坏事,但是你的善良必须得有点锋芒,别被别人欺负了去,自己受尽委屈却毫无还击之力。这不是美德,这是懦弱。
黄巢被幼薇说得愣愣的,对,幼薇刚刚被人欺负了,若是毫无还击之力,那就是懦弱。
幼薇,你就是个小大人,说话做事好笃定,黄某受教了。黄巢很正式地朝幼薇拱了拱手。
幼薇为什么突然这么正式地跟黄巢说这番话?是因为她想起历史上的黄巢建立大齐后,两年时间后就覆灭了。现在看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幼薇踩着马蹬上了马,黄巢解开马缰,也跳上马,半揽着幼薇,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怎么办?我发现以后非得听你的话才行,可我又不想被人说成是妻管严。
幼薇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怅然道:你不会变成妻管严的。
你说的话都好有道理,我一定要听你的才行。
幼薇深深地吸了口气,道:黄巢,我累了,你送我回家吧。
我才报了名出来,还想让你陪我去玩呢。以后,我得更努力读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