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端起酒杯走到已经快被烤得熟了的松花蛋面前。
怎么样,现在不冷了吧,有没有什么话要说的?
松花蛋紧咬着牙关,强忍着疼痛,就是不说话。
看来松花蛋先生还觉得冷,所以说不出话来。檀润青回头对大头道,去拿个大铁锅来,多放点花椒和辣椒。
张凌天一听,突然明白了檀润青为什么说菜少了,他故意问。
你弄个锅来也没东西煮啊。
怎么会没有?檀润青一指正痛不欲生的小鬼子,这不是有颗现成的松花蛋吗?
说话间大头跟老刘已经把锅架起来,里面放了不主少辣椒和花椒。
张凌天看着那口大铁锅笑问,这么皮糙肉厚的,你吃得下吗?
你说也是。檀润青看了挂在铁勾上的小鬼子一眼,笑呵呵道,吃松花蛋都要先把外面的泥先洗干净,再放上蒸笼蒸熟。
小鬼子太毒了,正好用这辣椒水消消毒。
大头和老刘立即把松花蛋解下来,抬进已经烧得半热的锅里。
水温倒是正合适,跟洗澡水的温度差不多,只是水里全是辣椒和花椒。
而松花蛋刚才挨了一顿鞭子,身上早就被打得皮开肉绽了。
被辣椒水这么一激,身上比火烧还难受。
啊
松花蛋一直强撑着守住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被冲破,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檀润青端着酒杯微微蹙起眉头,叫这么大声,不会是有什么想说的吧?
松花蛋一边在水里挣扎,一边哀求,快让我出去,我说,我全说。
檀润青又抿了一口酒,才慢悠悠道,不行,只有说出我感兴趣的情报才能让你出来。
松花蛋实在受不了了,只能咬着并关忍痛道。
我这次来金陵除了替苍蝇小组把情报发出去之外,还要唤醒金陵卫戍司令部一个被我们策反但是一直处在休眠状态的鼹鼠。
我的天,还真有大收获啊。
檀润青顿时来了兴致,他连忙追问,那只鼹鼠叫什么名字,在卫戍司令部担任什么职务?
松花蛋艰难摇头,表情痛苦。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也不知道是什么职位,只知道此人代号叫‘山猫’。
你们接头暗语是什么?
没有接着暗语。
檀润青立即冲大牛一挥手,这松花蛋得煮透入味了才好吃,再加把火。
松花蛋一听,都要哭出来了。
真的没有暗语啊,那名鼹鼠要求不直接见面。
那你们怎么接头,又如何交换情报?
松花蛋连忙道,唤醒他的时候只要在江南晚报上登一则寻人启示就行。
寻人启示的内容是:受二月初五日离世的姑母遗嘱之托,从南洋回来的何先生寻找失散七年的表弟孙明烨商讨其去南洋继承姑母遗产事宜,孙明烨先生如看到此启示,请于周日下午到美佳咖啡馆见面,在一个月之内,何先生每周日下午两点钟都会到美佳咖啡馆恭候。
檀润青当然知道潜伏人员不论哪个阵营都喜欢通过寻人启示之类的来向自己的联系人传递消息,所以这条口供应该可信。
沉吟片刻之后,檀润青又问。
如果山猫看到那则寻人启示如约来到美佳咖啡厅,你不跟他直接接头,又怎么让他帮你做事?
锅里的水越来越热,松花蛋的表情也越来越痛苦。
到时候我会把要跟对方说的话密写在一张纸条上,藏进一顶帽沿上用同色丝线绣了一朵梅花的礼帽内,挂在咖啡馆的衣帽架上。
对方也会戴同样的帽子挂在同一个衣帽架上,到时候拿上对方的帽子情报就交换成功了。
檀润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种双方不直接接触的接头方式相对来说算是比较安全的。
即使其中一方暴露,另一方也不容易受牵连。
万一其中一个叛变,想抓到另一个也要费一番周折。
这样一来,另一方一旦发现不对还是有机会脱身的。
金陵卫戍司令部那只鼹鼠要求不跟接头人直接见面,说明是一个非常小心谨慎的人,稍有异常就可能缩起来不动,要想抓住他并不容易。
沉吟片刻之后,檀润青又追问,你跟‘山猫’之间接头的代号也叫松花蛋吗?
松花蛋点了点头,是的。
但是檀润青发现他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眼底有一丝犹疑,而且说话的时候右肩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这细微表情和动作也许他本人都没有意识到,但是对于一个能读得懂微表情的人来说,一看就知道他正在撒谎。
不过檀润青并不戳穿,而是回头对大头道。
我看松花蛋先生觉得这水太冷了,客人来了还冷茶冷水的不是咱们种花家人的待客之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