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千看起来弱不禁风,骑术却比张阳泉还好,始终能保持跟张阳泉并辔。
瓦窑铺距离江都并不太远,三人顺着运河大道直行,午时不到就看到了康廉的大船。
其中一艘船停靠在岸边,正有船工在修补,另一艘船也靠在岸边,距离前船有二十丈远。
康廉带着随从,在岸边搭了个棚子,瞧见三人到来,亲热的迎了上来,笑道:康某行事不周,竟让张千户亲自过来慰问,实在惭愧。
张阳泉摆手道:康掌书言重了,这批军械事关重大,张某实在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康廉笑眯眯地道:理所应当,反正这批东西是给你们的,张千户是否要先看一下?
张阳泉暗哼一声,这家伙笑得这么贪婪奸诈,看来沈千千的猜测果然没错,点头道:如此最好!
康廉领着三人来到后面一艘船,通过踏板上了船,来到一间最大的船舱,抬眼看去,舱中满是刀枪剑戟剑盾铠甲,耀目生光!
张阳泉的眼睛瞬间被八门火铳吸引了!
这艘船上都是康廉的手下,所以他也不再伪装,搓着手,满脸笑容,那表情就和郭念生每次卖出蔬菜时收钱的样子差不多。
两艘船各有八门火铳四台回回砲五百套罗圈甲五百套柳叶甲三千叠盾三千硬弓五万箭矢五千弯刀八千长枪两千铜骨朵!这艘船的东西鄙人都能做主,不知张千户看中哪些?
张阳泉暗暗心惊,这么多武器要是都卖出去,也不知能赚多少钱,难怪康廉敢铤而走险!
看来以后打下江都后,第一个要抄的不是镇南王府,而是康廉府!
沈千千忽然道:康掌书,我们是第一批到的吗?
康廉哈哈一笑:还是沈大小姐精明,不错,已有人先来一步,买走了一千硬弓五百罗圈甲两万箭矢。
沈千千动容道:好大的手笔,是黄伯燕还是张明鉴?
康廉眯着眼道:请恕本人无法相告,就比如你们买下什么东西,本人也绝不会告诉其他人!
张阳泉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沈千千忽然朝他打了个眼色,抢着道:我们买一千硬弓,两万箭矢,五百套罗圈甲。
康廉眼中闪着光,连算筹都不用,就如数家珍一般,说道:一千弓二千两银子,两万箭矢一千六百两银子,五百罗圈甲四千两银子,加起来一共七千六百两银子!
沈千千看向张阳泉,轻轻点了点头,张阳泉基于对她的信任,朝康廉道:成交,不知如何交易?
康廉道:你们晚上戌时派人来这里,把钱给我,我会给你们提货的牌子。到了三更时分,再派人持牌提货!
张阳泉答应了,与沈千千山猪一起离开。
距离运河一里外有一条小河,众人在河边下了马,张阳泉立刻朝沈千千问及刚才为何不让自己开口。
沈千千从马鞍背囊中取出一柄刷子,把马牵到小河边,一边刷马,一边说:除了你,大概不会有人买火铳了,所以现在不必急着开口。
张阳泉走到她旁边,望着清澈的河水,点头道:我明白了,等到下午,康廉发现没人买火铳,咱们再去买的话会便宜些!
沈千千回头一笑:正是如此!
张阳泉又道:那你为何要买铠甲硬弓等物事?我们寨子买火铳都有些吃紧,实在买不起别的东西!
为了开那三家铺子,山寨存银又用去了四千两,算上剿灭山寨得到的两千两,如今只剩一千多两了。
张阳泉都打算卖一些粮来买火铳。
沈千千若无其事地道:那是我自己买的!
你买那些东西做什么?张阳泉奇道。
沈千千默默刷着马,道:我不说你也该猜到。我自己买康廉是不会卖的,所以才跟你过来。作为报答,我可以将买下的两成送给你!
张阳泉沉默了一会,心知这批物资要么送到徐寿辉的起义军手中,要么装备到沈家护院手中。
那倒不必,你帮了我们这么多忙,我们回帮你一次也没什么。
沈千千回过头来,笑道:那可多谢啦,待会你若是钱不够买火铳,我可以借你!
张阳泉暗笑:等得就是你这句话。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你刚才说康廉不会卖你,这是为何?
沈千千叹了口气,道:康廉虽然贪财,做事却十分谨慎。这些东西本来就会给你们,所以卖给你们最为妥当。若是卖给别人,你们若是知道,还不找他麻烦?
张阳泉苦笑道:若是我们都不买,那就不必多花这份冤枉钱了!
沈千千淡淡道:这正是康廉高明之处,他知道你们都有贪心,所以才用这个法子。
张阳泉默默点头,他自己就贪这些火铳,如果平均分配,只能得四门,买的话能得十门!
过了一会,山猪过来汇报,说张明鉴和郑永恩去了康廉的大船。
张阳泉忽然有些担心,怕火铳被张明鉴给抢先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