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骂三姐姐从来不,不将我放在心上
三姐姐就哭着回来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
贾琮低头想了想,刚刚的确是听见一阵隐隐约约的哭声。
只是不知道是谁,便没有留意。
于是问道:那环三哥来找我做什么?
贾环拉着贾琮的手道:我娘性子不好,心里藏不住事,万一被父亲看出点什么
三姐姐会得个大不是
贾环停了停,才接着往下道:
琮兄弟,我想跟你借点银子,给三姐姐买件小首饰。
只说是我娘买来送她的,等她气消了也就没事了。
贾琮心内暗暗一声叹息。
贾探春从来没有摆正过自己的位置。
她只知道讨好贾母,王氏,跟大脸宝等人。
却不知将来她倘若真有什么事。
唯一会替她出头的,只能是她眼里无事生非见识粗陋的亲娘。
还有眼前这个真正关心她的贾环。
就连贾政那个假正经都未必会替她出头,更不消说什么大脸宝。
贾琮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有心了。
说着便从荷包里取出一锭银子递给他:你拿着使就是了,不用说还不还的话。
又悄悄地教给他:环三哥,你可以买两样小玩意或者小首饰。
对你娘便说是你三姐姐买给她赔不是的。
对你三姐姐呢,便说是你娘送来哄她开心的便好。
贾环大喜过望:谢谢琮兄弟,我这就去买!
等贾环离开。
林黛玉才叹道:三丫头平时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对上她姨娘便有几分魔障。
贾琮摇摇头:不是魔障。
是在她内心深处压根不愿意有赵姨娘这么一个娘亲。
也不愿意有环三哥这么一个弟弟。
贾琮看了看天色,估摸着贾赦也该快要回书房了。
笑道:二姐姐,要不咱们现在就将暖鞋跟荷包送给爹去?
迎春毕竟胆小,看着林黛玉轻声道:林妹妹,不如咱们都去?
林黛玉摇摇头:出来这半天,我就不过去了,琮儿记得帮我给大舅舅请安。
贾琮笑着应了,便同迎春往贾赦书房来。
此时荣禧堂内。
保龄侯史鼐果然是向贾赦打听国库欠银一事。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且又当着贾政的面,不好说王氏那毒妇干得那些烂污事。
只避重就轻地道:如今户部国库空得都能走马。
大家都是与国同休的勋贵,难道眼睁睁看着圣人发愁?
保龄侯史鼐一声长叹:唉,恩侯兄,你是不知道啊
当年家兄家嫂相继辞世,连办两场丧事,家底早就空了大半。
剩下的还要给云丫头攒嫁妆。
我虽然袭了家兄爵位,至今没有外放实职消息。
坐吃山空,家里着实艰难。
哪里还得起亏空欠银?
他随口抛出一大堆家中艰难,还不起国库欠银的话。
贾赦明知他这话不尽不实,却也并不点破。
只淡淡笑道:如今镇国公府,理国公府等勋贵之家,正要在西洋番人那里拍卖珍藏。
不如二表兄也添些东西进去便是了。
他心内明白天玺帝徒煜今次是真想清理国库积弊。
好心好意想拉保龄侯史鼐一把。
只不过在保龄侯史鼐耳中却听成了莫大的嘲讽。
恩侯兄慎言。
史家堂堂乃宰相门楣,一门双侯,岂能行那商贾之事?
牛继宗柳芳陈瑞文不过是飞鹰走马,纨绔之流,鼐不屑为伍!
贾赦心头微微动怒,便不再提。
贾政连忙笑道:二表兄说得是。
昨日满城风言风语,都说得是镇国公等府上当街质卖的笑话。
大失咱们勋贵人家的体统。
保龄侯史鼐顿时对贾政好感大升,凑在一处细声攀谈。
存周兄言之有理。
贾赦在旁听着两人互吹互捧,三五分不耐烦已成了十分。
只不过现在是在荣禧堂,自己才是正儿八经的家主。
不好当场端茶送客,只能冷着脸端坐相陪。
还好保龄侯史鼐也不是个傻子。
见贾赦面色难看,只略微多坐了一回便告辞回府。
至于史湘云,自然要在贾府多住些日子。
等保龄侯史鼐一走。
贾赦看着面上微带得意之色的贾政,冷冷笑道:贾存周,你莫要高兴得太早。
你家王氏那毒妇同样欠了三十万两国库欠银!
老子在户部亲眼看见了欠条!
贾政如遭雷击,一屁股坐在金丝楠木交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