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能逼着永泰旧臣还银子。
贾赦笑了笑:还有,记得从那边弄几个军中实职出来。
他手一指大明宫方向。
天玺帝徒煜连连点头:知道,知道。
无论在贾赦面前也好,还是在昔年惊才绝艳的太子二哥面前也好。
他始终当自己还是那不经世事的少年。
贾赦说完了话,便准备带着贾琮去西内宁寿宫。
守忠,你打着伞送三哥跟琮儿过去。
此时天空又飘起了绵绵冬雨。
贾赦跟贾琮大清早进宫,当然没有带雨具。
是,圣人。
夏守忠亲自给贾赦撑开一柄青莲罗伞,又让贾琮将伞撑好。
他还有话跟贾赦说,便没让小太监跟着,所以只能贾琮自己撑伞。
三人一路朝西内宁寿宫走去。
夏守忠深深吸了口气。
三爷,你以后可别这么有一出是一出的了
奴婢这小心肝,经不起这一剂又一剂的猛药。
永泰帝徒樘还好。
毕竟是叫了贾赦几十年赦儿的人。
甄太妃对他可不会手下留情。
贾母跟甄太妃是闺中密友手帕交,有她杵在一旁,夏守忠还真怕贾赦会吃个大亏。
险些就去西内宁寿宫将皇太后请出来。
面对被永泰帝盛宠几十年如一日的甄太妃,连天玺帝徒煜都未必敢直撄其锋。
只有正牌子皇太后才成。
虽然已是帝后离心,夫妻失和。
毕竟永泰帝徒樘多多少少还是得给正宫原配一些面子。
西内,宁寿宫。
刚进大红宫门,贾琮便闻见一阵淡淡的沉香味。
其清新舒畅,淡雅飘逸,跟大明宫中的檀香味道迥乎不同。
夏守忠先行一步进殿禀告皇太后。
不多时。
便见孟姑姑亲自带着几名宫女迎出来,先朝贾赦欠身一礼。
又在贾琮小脑袋上摸了摸。
三爷,小少爷,请。
领着贾赦贾琮进了殿。
殿内温暖如春,帷幕低垂。
贾琮见皇太后双鬓已白,身着冬装常服,坐在朱窗下的暖炕上。
头上只绾着一支九凤衔珠钗,眉目清朗,不施粉黛。
凤目慈祥,神色温柔。
比起刚刚在大明宫内看见浓妆艳抹的甄太妃,要显得高贵端庄的多。
只是眉宇间带着淡淡愁思之色,有些悒悒不欢的样子。
贾赦早已屈膝跪地。
儿臣给母后请安,愿母后凤体安康,千岁千岁千千岁。
贾琮给皇太后请安,愿皇太后凤体安康,千岁千岁千千岁。
贾琮照着原样给皇太后行礼。
心中却是暗暗好笑。
自家这便宜老子在大明宫那老疯子面前,可从来没有跪得这么爽快过。
看来这皇太后昔年当真对贾赦不错。
皇太后早已微笑着招手:赦儿,还不快些起来?
这是内殿,次次进来都要这么多虚礼做什么?
早有宫女搬来两个锦墩,贾赦笑呵呵坐下。
皇太后拉着贾琮的手细细看一回。
温和笑道:这孩子还真像赦儿你小时候的模样。
可也是跟你一样不爱读书?
贾赦笑道:他可比儿臣爱读书得多,启蒙都已经过了。
皇太后道:那就好,可要去上书房读书?正好可以陪陪六小子。
贾赦神色暗了下来,缓缓摇了摇头。
不,琮儿不进上书房
皇太后也是黯然神伤。
两人几乎同时想起了先太子义忠亲王徒烔。
半晌,皇太后沉沉叹了口气。
不进来也好。
这桂宫兰殿,看似尊崇,又能是什么好地方
接着又问道:听说贾史氏进了宫?她来做什么?
跟天玺帝徒煜一样。
她也看不惯贾母对贾赦几十年如一日的偏心苛待。
贾赦笑了笑:去大明宫告儿臣的状呗!
皇太后奇道:赦儿,你又做什么惹她生气了?
贾赦便将这几日的事说了一回。
想起贾母被贾赦气到发疯的样子,逗得皇太后开怀大笑。
这孩子还是那么调皮!
是了,还了国库欠银,身边可还够银子使?
若是不够花销,母后这里有得是银子,赦儿只管带回去使便是了。
贾琮心中暗暗一声叹息。
这才是一个母亲对刚刚还了大笔国库欠银的孩子的正常反应。
跟贾母只管生气撒泼,还要闹上大明宫去告御状完全不一样。
也难怪贾赦如今越来越不将贾母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