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病人这病,可有大碍?
王太医一边施针急救,一边轻声道:若是施针之后能苏醒,便无大碍,若是醒不得,便
他说了一半,便住了嘴。
言外之意,人人俱知。
平儿顿觉心头剧痛,眼泪止不住纷纷狂落。
只是贾母在座,她不能哭出声音来。
贾母低头看着一丝两气的王熙凤,默然无语。
施针完毕,王熙凤仍然未醒。
王太医摇摇头,只开了一剂汤药,便起身告辞。
贾母忙命人送王太医出去。
与此同时,一乘八台大轿在荣国府前,缓缓停下。
王子腾夫人终于到了。
早有跟轿小厮递上名帖。
那小厮只看了一眼,便飞快朝二门跑去通传内宅。
贾母急命快请。
如今王氏被关在佛堂,邢氏被贾赦禁足,王熙凤生死难料。
竟连去二门迎接的人都没有。
想了想,只得让李纨带了一众丫鬟仆妇去垂花门前等候。
又命人在堂上设了一道屏风,屏风后摆上案几,放置香茗果盘糕点等物。
一时迎着王子腾夫人进了荣庆堂,李纨便告退而去。
她料定王子腾夫人亲自过府,必定有什么大事发生。
素性又是个小心谨慎的人,绝对不会让自己趟进这淌浑水里。
王子腾夫人只见贾母独自在堂,自家小姑子,亲家太太,侄女等人一个不见。
心内暗暗起疑。
只得上前跟贾母互相请安问好,略做寒暄。
三五句闲话后,贾母便屏退左右。
强笑道:不瞒亲家太太,实有要事相商。
只是兹事体大,须得老身两个儿子亲自与亲家太太分说。
还请亲家太太屈尊移驾。
王子腾夫人只觉今日之事处处透着诡异。
听贾母说贾赦贾政兄弟要进来,忙避入屏风之后,也挥手让跟随的人退去。
这时贾赦才带着贾政贾琮从二房过来。
贾赦素来看不起王子腾,更遑论王子腾夫人。
直截了当便将王熙凤重利盘剥,包揽诉讼,交通外官等种种所为,一五一十说出。
王子腾夫人只听得暗暗叫苦。
凤哥儿素来精明能干,怎么会尽干出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来?
还被家翁拿住?
半日,王子腾夫人才道:亲家老爷可有凭证?单是一面之词,定不得人的罪。
贾赦冷笑道:证据当然有,琮儿给亲家太太送过去!
堂上连一个丫鬟都没有,当然只能由贾琮将账簿证词等物送入屏风。
王子腾夫人接过账簿证词,粗略翻阅。
登时脸上涨得通红。
将账簿证词还给贾琮,沉吟片刻才道:老太太,姑老爷,亲家老爷,此事是凤哥儿的不是,我先待她赔个
贾赦不等她说完,便冷笑道:赔不是倒不必,休书在此,亲家太太今日带人出府就是!
至于嫁妆等物,等打点清理好了,一并命人抬回贵府!
王子腾夫人心惊胆战。
这个时代的贵族休妻不是什么小事,不但令家族蒙羞,就连族中未出嫁女儿的亲事,也要大受影响。
她膝下还有一女,正待发嫁。
如何愿意这样轻易就将王熙凤带回去?
半日才含羞忍耻地道:我家老爷巡边未归,事关重大,不能擅作主张。
亲家老爷不如等我家老爷回京,再做商议
贾赦听她百般推脱,只不愿带那搅家精回娘家,大觉不耐烦。
随手便将那纸休书轻飘飘朝屏风后扔去!
休书送上,带你侄女回去!
贾母见贾赦忽然又犯浑,连忙唤道:老大,你且等等!
哪里还来得及,只见那纸休书晃悠悠飞进了屏风。
贾母叹了口气:适才王太医来过,凤丫头的病怕是不好,连汤药都只开了一剂
老大,你就不能再略等两日?
她的言外之意本是让贾赦略等两日,看王熙凤到底死不死。
如若当真死了,自然不必多此一举。
也免得跟王子腾接下难以泯灭的深仇大恨。
贾赦却偏生以为贾母还是在找借口,直到现在还想护住那个搅家精。
当即勃然大怒:要等你们等,我可不伺候了!
休书已经送上,老太太要留也只是留王家女儿,再不是贾门儿媳!
大房容不得这样无法无天,胆大妄为的媳妇!
哼!
回头我便让珍儿改了族谱!
说着牵着贾琮的手,转身便走。
身后,只听王子腾夫人一声哀哭:凤儿,我的凤儿啊
从荣庆堂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