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早就习惯了这个弟弟几十年如一日的做派。
甚至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由得他去自说自话。
他能忍,可贾琮却不能忍。
站在贾赦身后,闲闲问了一句:
二叔,未审先判,只怕这也不是君子之道吧?
二叔怎么不先问问老太太为什么事生气?
所谓兄友弟恭,弟不恭,何来友?
贾政被贾琮问得一愣。
张大嘴巴,瞠目结舌看着贾琮,连句话都答不上来。
贾母不愿看见贾政满脸难堪的样子。
皱皱眉头:政儿,你且过来看看这个。
贾政上前。
低头看着那卷账簿跟几张苦主证词,大惊失色。
可是真的?
这,这,这还了得?
重利盘剥可有干朝廷禁令!
贾赦冷笑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叫你那好内侄女儿出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王熙凤是王氏的内侄女儿,当然就是贾政的。
贾赦这么说,就是故意为了恶心恶心这个假正经。
让他看看王氏那毒妇家里的一窝子好亲戚!
贾政抬起头来,眼望贾母不语。
这也是他的老习惯。
一旦有什么事情发生,不是藏在贾母身后,便是将王氏推出来做挡箭牌。
如今王氏被关进佛堂,他只能事事都去找贾母抱大腿拿主意。
贾母叹了口气:如此也罢。
鸳鸯,去碧纱橱里看看你二奶奶身子好些了没有。
若是好些了,让她出来。
话是这么说,其实贾母早已心知肚明。
这本账簿跟苦主证词手印绝对不可能是贾赦凭空捏造。
贾赦虽然性子混不吝,却不是个傻子。
没有绝对的把握,他不可能拿些假账簿假证词出来发难。
果然。
王熙凤一听堂内传进来的话,早就装作继续晕了过去。
回老太太的话,琏二奶奶还晕着的。
鸳鸯会意,走出碧纱橱回道。
贾母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老大,你看这又如何是好?
琏儿这撂挑子一走,将凤哥儿都气病了,不如
贾赦不等贾母说完,便开口截断:不如带上王家那些好奴才来问问?
来人,带来旺!来旺家的!
贾母想借病和稀泥护住王熙凤,做梦!
他话音刚落,便有两个做长随打扮的男子押着来旺,来旺家的走进荣庆堂。
贾琮眼皮猛地一跳。
这两人浑身气血充盈,赫然又是麒麟卫!
来旺两口子在凤姐身边算是有头有脸的奴才。
平时在贾府也是一派王家习气,向来目中无人嚣张跋扈惯了的。
此时跪在堂中。
两口子都颜色青白,瑟瑟发抖。
贾赦冷冷地道:说吧,一共放出去多少银子?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来旺哪里敢承认,使劲摇头:大老爷问的是什么银子,小的不知道。
贾赦从贾政手中夺过那本账簿,用力甩在来旺脸上。
这上面还有你的指模手印,是不是要老爷我亲自给你比对比对?
还是要老爷我派人去将被你打断腿的李大力找来跟你亲口对质?
来旺见贾赦非但拿出账簿,就连具体人名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连连磕头。
大老爷,这放印子钱不干奴才的事,都是琏二奶奶让奴才做的
贾赦一脚踢在来旺胸口上!
也是你琏二奶奶让你打断人的腿,拆人家屋子?!
来旺不敢闪躲,更不敢分辨。
只重重磕头,求贾赦饶命。
贾赦正待说话。
只见贾琮缓缓走了过去,一双桃花眼紧紧盯住来旺。
口中轻声笑道:来旺,假借琏二哥哥名义写的书信是不是很好用?
来旺装着不懂:三爷,你说什么,奴才不懂
长安节度使云光,云老爷,长安知府家的李衙内
狗奴才,现在你懂了没有?
来旺见贾琮直指个中关窍。
早已面无人色,只得应道:三爷,奴才懂了
贾琮猛地喝道:懂了还不从实招来!
来旺一边磕头。
一边将王熙凤如何收了三千两银子,假借贾琏名义修书给长安节度使云光。
强令长安守备之子跟张金哥退婚一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贾琮森然冷笑。
区区三千两银子,葬送了张金哥,守备之子两条活生生的性命!
这人血银子,你们主仆挣得亏心不亏心?!
他算过时间线。
这时候秦可卿虽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