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妈妈噗嗤一声乐了,以为贾琮是在跟她说笑。
那间银楼位于繁荣之地,装潢华丽,在鼓楼西大街算得上首屈一指。
不然当日贾琮也不会第一眼便选中了它。
再说自家老爹年纪老迈,不复壮年精力,又压根不懂银楼这行当,哪里能打理银楼?
才不是开玩笑。
贾琮朝冯妈妈做了个鬼脸:我现在就去找我爹拿徐爷爷的身契!
说着掀开帘子,便往院外跑去。
冯妈妈登时愣在当场,这小爷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好好的,怎么忽然想起要拿她爹的身契?
琮哥儿,略等等!
就算要去找老爷,也穿好大毛衣裳再去!
冯妈妈拿起一件雪褂子,跟在贾琮身后追出房门。
茫茫雪地里只有一行小小的脚印,哪里还看得见他的身影?
冯妈妈只好让贾安贾乐兄弟赶紧拿着衣裳跟上去,可别冻着摔着。
听见动静,徐能跟戚有禄走出倒座。
冯妈妈看着徐能,歪着头笑道:爹!你好像快要做掌柜的了!
徐能看了一眼素来稳重大方的女儿: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傻话疯话?咱们家哪里有店铺给我做掌柜?
戚有禄心念微动,看着徐能神秘兮兮地笑道:徐老爷子,冯妈妈说得未必是傻话疯话
你老人家没有铺子,三爷可是才得了间银楼!
啊?
这一回,目瞪口呆的人换成了徐能。
书房小院。
贾赦一见贾琮便笑道:这是拿到银楼的房契地契了?跑来问我要人的?
贾琮笑眯眯地道:要人的事还不急在这一时。
爹,我要徐爷爷的身契,给他脱籍。
贾赦倒也没有说同意不同意,只问道: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
贾琮掰着手指头,一行数,一行说。
徐爷爷年纪大了,总不能在这府里做一辈子奴才。
早些脱了籍,我也好将银楼转在徐爷爷名下。
以后就让他当个掌柜,帮我打理银楼。
这时代讲究父母在,无私财。
从理论上来说。
贾琮这未分家的庶子,除了每月月例与年下节间长辈赏赐的金银锞子之外,他不能有任何私人产业。
这间银楼,薛姨妈已经过了户,当然算是他的私产。
贾赦绝对不会在意贾琮这区区一间银楼。
但真说起来,邢氏那贪婪愚钝的妇人却也是有权过问贾琮身边私产的。
贾赦笑道:徐能到底年纪老了,也不懂得银楼这行当深浅,让他做个挂名东家荣养着就好。
至于掌柜的么,我再派个当行的人给你。
他起身去隔间拿了三张身契出来:不但徐能的,连冯贵家的,小翠儿的身契都在这。
你都一起拿了去就好了。
只小红是家生子,她的身契该在琏儿媳妇那里。
贾琮低头看了看:爹,怎么都是白契?那就不用去官府?
贾赦随手敲敲他脑门:要红契做什么?你爹我银子多的没处使了?
贾琮摸摸额头,嘿嘿直笑。
他到底不是真正这个时代的人,弄不太明白这些具体事务。
倒是薛家那银楼你要过户给徐能的话,需得去顺天府找个司吏办红契。
贾琮挠挠头上软发:爹,那你带我走一趟呗?
贾赦笑着骂道:又胡说八道!区区一个顺天府司吏也值得你爹我走上一遭?
你将房契地契给林之孝,让他带着徐能过去就成了。
贾琮仰着精致小脸,一双桃花眼眨巴眨巴的看着贾赦。
贾赦没来由地看着心头一软。
还有什么事?
贾琮蹭蹭贾赦的胳臂:我看那房契上标注的面积不小,后院应该能住下很多人吧?
贾赦知道这小子又在将亲自打造班底的旧事重提,也不点破。
只随口问道:要多少人?多大年纪的?
贾琮嘿嘿笑道:先来上十来个,比我略大个一两岁的就好。
年纪太大的,无论是来日习武也好,读书认字也好,都没那么方便。
是了,小青的弟弟也算上一个!
他始终没有忘记周瑞家的害得小青当堂惨死那一幕。
贾赦笑道:行了,等过两天弄好了,我打发人去告诉你。
林之孝动作很快,不消一日功夫便将银楼红契办好。
徐能拿着身契,进房朝贾琮深深磕了三个响头。
脸上老泪纵横。
三爷,以后老奴不在你身边,要万事小心,尤其是
他颤巍巍指着二房的方向。
贾琮扶着白发苍苍的老仆,心头微酸,又连忙忍住。
徐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