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根子,倘若摔出了什么好歹,你区区一介庶子,可担当得起?!
贾母面无表情,语气却森寒无比。
坐在她身边的林黛玉,觉察到这股子寒气,不由得娇躯微微一颤。
下意识地离开贾母些许距离。
如此模样的贾母,全然不似往常和蔼可亲,让她感觉有些陌生。
刚刚才坐下的贾琮只得又站起身:回老太太的话,并没做什么惹宝二哥哥生气。
就是念了两首词而已。
贾母跟贾宝玉刚才的反应一模一样。
这才七八岁,屁大点孩子,会做个什么诗啊词啊的?
什么词这样厉害?能把我的宝玉气成这样?你且念来我听听。
贾母耷拉着眼皮,淡然开口问道。
贾宝玉好容易定住心神,听贾母动问,脸色愈加难看了起来。
没有人喜欢被人当众一骂再骂,公开处刑。
猴在贾母怀里直撒娇。
老祖宗,姐姐妹妹都在呢,我可不要再听琮老三那些胡话
他,他,他就是故意写出来骂我的
贾母连忙揽着贾宝玉:好宝玉,别怕。让他写出来,只给祖母一个人看就是了。
若是他真的不分尊卑骂了你,我也让他去罚跪祠堂!
她哄贾宝玉的时候,语气甚是柔和,说到让贾琮去罚跪祠堂的时候,复又神色转为冷厉。
贾琮心内暗自冷笑。
这老太太跟如今还关在佛堂里的王氏一模一样,只要牵涉到大脸宝那凤凰蛋的事情,立即就会犯糊涂。
口头上骂了那大脸宝几句还不够,还得用笔写出来留个字据给人好看?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在护着贾宝玉那凤凰蛋还是在害他?
琥珀早就端了一套文房四宝出来。
三爷,请。
贾琮也不拒绝,铺开笔墨,一挥而就。
他这些天日日午后练字,虽然还是不好看,到底比当日在贾赦书房中鬼画符的样子好得多。
贾母戴上老花镜,看着纸上墨迹,先就说了一句。
可见也是个不爱读书的,你那老子就是这么教你写得字?
简直丑一塌糊涂!
再仔细看过那两阕《西江月》之后,脸色愈加阴沉起来。
贾琮当然不是写的不好,而是写的太好,直是将贾宝玉所有的遮羞布都生生给扯了下来。
哼!
这庶孙难道是当面在责怪她宠坏了宝玉?!
好大的胆子!
贾母拂手便将那张满是墨迹的纸甩在地上。
琮儿,你可知错?
贾琮低眉:孙儿不知。
宝玉是你兄长,你不知恭敬,反而写些烂词歪诗来取笑他,还没有错?
他才多点大?你便开口断定他与国与家无望?古今不肖无双?
荒谬!
贾琮知道贾母动了心中执念,已然不可理喻,当即垂手而立,一言不发。
只等贾赦到来才是转机。
行了!别再站在这里碍老婆子的眼!
上回宝玉犯了点错,跪了三日祠堂。
老婆子我一视同仁,省得你那好老子天天说我偏心,你也去给我东府跪足三日!
以后有事没事都不用再过荣庆堂来!
这便是让贾琮以后连晨安暮省都不用来了,算是将他隔绝在荣庆堂之外。
贾琮对贾母可没有原身那么恭敬,能不用请安问好这些假客套,更中他下怀。
贾母朝堂外挥挥手:来人,带琮儿去东府祠堂!
你们好生在祠堂外守着,等他跪足三日再准出来!
贾琮更是巴不得这一声。
他可是老早就想去一趟东府贾氏宗祠,看看那无良老头贾代善究竟还在不在里面蹲着。
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而已。
这当儿,荣庆堂外忽然传来一阵环佩轻响。
只听一人隔着窗子娇声笑道:哎哟哟,这又是谁招惹得咱们老祖宗动了真气?
要送人去跪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