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贾代善也是带着这个年纪的贾赦来给他看。
一样的桃花眼,眉目如画。
一样的粉妆玉裹,宛若瓷娃娃精致可喜。
如果不是当年那场滔天巨变,这孩子也应该叫他一声皇爷爷吧。
只是,现在一切都回不去了
贾琮对龙椅上的老人第一印象十分不好。
没来由觉得裹在明黄常服下的那个人,其实是个疯子。
浑身上下都带着几分莫名危险的气息。
跟刚刚看见天玺帝徒煜时候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平身吧,你也去垚儿身边坐,咱们好说话。
永泰帝徒樘轻轻挥了挥手。
六皇子徒垚从绣塌上滚落下地,小胖手拉着贾琮坐在自己身边。
将一堆永泰帝徒樘专门用来哄他玩的玩具推给贾琮。
九连环也有,七巧板也有,泥人陶马也有,林林总总,堆满锦榻。
他的那些姐姐哥哥们年岁渐长,大婚的大婚,开府出宫的开府出宫。
就连如今还未出宫最小的五哥也比他大了三四岁。
好容易在这深宫遇见贾琮这么个同龄人,自然欢喜不尽。
贾琮却连半点想玩玩具的心思都没有,心里满满都是戒备。
这东内大明宫里宫外鸦没鹊静,连一点活人声息俱无。
只有两双眼睛,一直有意无意死死盯着他。
连他的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个微表情都不曾放过。
一双眼睛的主人宛若冰冷毒蛇,那是戴权。
一双眼睛的主人是个隐形精神病患者,自然是永泰帝徒樘。
正在贾琮心神不定的时候,忽然听见永泰帝徒樘的声音远远飘来。
贾琮,你不喜欢这些玩具?那你平日在家里都做什么?
可上学了没有?
贾琮低下头,暗中直撇嘴。
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要问他有没有上过学。
他却不知道,这是因为贾赦当年在上书房打架给这些人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
老老实实地回答:看书,写字,上次学里堕马伤着了,告了假,还没销。
他实在摸不清楚这疯子一般的太上皇心思,哪怕他两世为人,未免还是有些发虚。
小胖子徒垚将两队陶人士兵在锦榻上整齐排开。
笑嘻嘻地道:看书写字有什么好玩的?以后你常进宫来,陪我玩打仗好不好?
六小子,你也少淘气些,可仔细你父皇找个理由揍你。
永泰帝徒樘只有在跟这个嫡孙说话的时候,语气里才带着几分身为人祖的亲和温度。
徒垚笑弯了双眼:父皇揍我,我就去找母后。
天玺帝徒煜跟皇后是少年夫妻,感情极深。
只是因为那些年陪着徒煜宫里宫外的煎熬,坏了身子骨,所以才只有徒垚这么一个嫡子。
永泰帝徒樘还没说话。
外间忽然一阵喧哗,打破了东内大明宫宛若死水般的沉静。
皇上驾到!
奴才恭请圣安!
宫外呼啦啦跪下一大群人。
贾琮眉头微展,悄悄舒了口气。
天玺帝来了,贾赦自然也来了。
再让他在这没有几丝活人气的大明宫里待下去,只怕他也会跟永泰帝徒樘一样发疯。
见天玺帝带着贾赦进来,贾琮与小胖子徒垚也都跪下了。
见过父皇。天玺帝半跪行礼。
贾赦却延迟了数秒,才顶着一双熊猫眼,心不甘情不愿的跪了下去。
贾赦叩见老圣人。
老九起来吧,六小子,贾琮,平身。
他叫其他人都起来,却唯独没有叫贾赦。
老三,今天回来又跟老九打了一架?
贾赦跪在地上,一声不言语。
没了先太子徒烔,他再也不愿意跟徒家的人序齿。
见他不理会,永泰帝徒樘换了个称呼:
恩侯,你心中还在恨朕?
所以,这么多年都不进宫来看看朕?
贾琮似乎能看见贾赦藏在心中的滔天怒火,心内担忧宛若实质。
自家这个便宜老子不安牌理出牌的紧,真惹急了,怕是连太上皇面子都不会给。
贾赦依旧一言不发。
永泰帝徒樘心中怒火渐浓,抬高了声音。
当年朕是如何待你?!
跟皇子可有半分分别?!
就为一点小事,你生生恨了朕十来年?!
贾赦倏地抬起头来,死死盯住龙椅上那张寡淡老脸。
一点小事?!
老圣人若是能让二哥,让我岳父满门老幼死而复生,赦便无恨!
甚至就连贾代善都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