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低声音道:琮儿,等等,别进去,随伯伯先来这边坐坐。
贾琮仰起头,不解地看着夏守忠。
不是说要见皇帝?
还要带他去哪?
你们都退下,没有陛下召唤,任何人不得靠近东暖阁半步!
夏守忠淡淡扫了在勤政殿轮值的侍卫太监宫女们一眼。
是,夏总管。
等那群太监宫女侍卫远远退开,再无一人能听见东暖阁内传来的声音后,夏守忠这才牵着贾琮的手走进西次间。
亲自给贾琮倒了杯热茶,摆上满满一炕桌果脯糕点,拉他上炕。
琮儿,这些年三爷在你们府里过的可好不好?
你呢?可有去上学读书?
平时都爱做些什么?
夏守忠随意问些闲话。
贾琮自从换了个芯子后,耳目聪敏之极。
更兼有种宛若野兽般的直觉,能清晰感知到来自旁人的善意与恶意。
比如现在,他就能清楚感觉到眼前这个中年太监总管对他真真切切的关怀。
再加上贾琮本来就是来自后世的人,眼界开阔,思想开明,对太监这一特殊群体并无甚歧视。
一大一小,倒是相谈甚欢。
东暖阁内。
贾赦随意找了块地方,装模作样准备下跪请安。
贾赦恭请圣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玺帝徒煜忽然飞起一拳向贾赦面上打去,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
老子不安!也不用你来山呼万岁!
贾老三,你这个混账!
这么多年了,你终于敢进宫来见朕?!
不再窝在荣府东院里做你的马棚将军?!
贾赦才不怵他,反手便是一拳打回。
扯淡!
马棚明明在荣庆堂南院,谁告诉你我是马棚将军的!
我住的是东院!那是荣国继承人才住的地方!
天玺帝徒煜连声嗤笑。
东院?
所以将家主正堂让给贾政,自己反而继续窝在袭爵长子住的地方,让自己做弟弟儿子,我呸!
你不怕丢人,老子还怕说起来丢人!
贾赦勃然大怒:贾政那个假正经今早搬出来了!
什么荣禧堂,荣寿堂的,老子还不稀得去住!
天玺帝徒煜握住贾赦用力挥过来的拳头。
所以,你今天回来就是特地跟老子显摆来的?!
显摆你终于成了堂堂正正的荣国家主?!
此话一说,很明显昨夜荣禧堂内发生的那些破事,并没有瞒过这位当朝圣人。
贾赦冷笑道:要不是找你有事商议,你当老子很想进宫来看你这张臭脸?!
老子压根连你那破朝都懒得去好不好?!
天玺帝徒煜心内愈加暴怒,出拳的速度也愈加迅速!
老子知道你心里不但暗恨父皇,而且还恨我!
以为是我抢了二哥的位置!
但凡你用你那猪脑子多想一想,也该知道这个皇帝不是我自己要来做的!
贾赦呛声回骂:你才猪脑子,你们全家都是猪脑子!
老子恨你这个小跟班做什么?老子恨的是大明宫里的那个老疯子!
两人一边对骂,一边大打出手。
当朝皇帝也好,一等将军也好,尽皆全无半点风仪。
乒乒乓乓。
瞬间将好端端一个铺陈华丽的东暖阁打得七零八落。
也难怪夏守忠要将外面轮值的太监宫女侍卫一概屏退。
否则,被人听见内中动静,还不知道这深宫里要掀起什么样的风波。
贾赦毕竟还是顾及了天玺帝几分颜面,拳拳都打在天玺帝不用见人的暗处。
天玺帝徒煜却偏偏要直往贾赦脸上招呼,将贾赦那双桃花眼生生揍成了熊猫眼。
两人到底人过中年,不比当初年轻健壮。
奋力打过一场后,都躺在暖阁地毯上直喘粗气。
贾老三,你这个混不吝,次次打架都不肯让着我!
天玺帝徒煜揉着自己生疼的肋骨,不消说,肯定被贾赦打青了。
贾赦瞪着一双熊猫眼看着他直笑:徒小九,想我让着你,不如早些回后宫抱个美人做梦比较好过!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有十来年没有这么狼狈过,都不约而同嘿嘿笑了起来。
笑声渐响,复又缓缓低了下去,渐次凄凉
似乎这十来年不曾会面的陌生,与在各自景况中煎熬的艰难,都在这大打出手后的一笑一哭里,消弭于无形
等东暖阁内里叮铃哐当的动静完全消停了后。
夏守忠缓缓起身,对早已听得瞠目结舌的贾琮,压低声笑道: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