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说的凝重,朱允熥听的脸色阴沉。
而刚刚被警示了一次的朱尚炳,却是张大了嘴,忍不住啊了一声:合着,整个中原之地就没有好人了呗!
天下何时无贼?朱允熥冷笑了一声。
朱高炽则是在一旁低声补充道:我觉得,恐怕不单单是中原一地会有这等事情。
朱尚炳还沉浸在整个中原没有一个好人的震惊之中,听到朱高炽又这般说,整个人顿时都麻了。
朱高炽却是继续道:自去岁开始,朝廷里头便多有不同。只是那时候,我们都没有往这些地方去想。到了去冬那场雪,朝廷原本还担心地方上会有剥削贪墨之事发生,可偏生就是没有查出来几起。唯一的一桩事,还是大胜关那边的事情。
说到这里,朱高炽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朱允熥。
他的脸色愈发凝重阴沉起来。
朱高炽低声道:说起来,现在这些事情便能说得通了。
朱允熥点点头,脸色同样不好看:大胜关龙泉寺……
你们俩到底在说什么?
朱尚炳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颠簸着,到这里已经全然听不懂了。
朱高炽轻叹一声,却是回头看向朱尚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忧心忡忡道:如果真的我和熥哥儿想的那样,恐怕你爹真的要有***烦了。
啊?朱尚炳张张嘴:我爹去年在太庙躲了一个冬天,开年之后不就立马被爷爷给踹出宫干活去了嘛。除了皇爷爷,他还能有什么麻烦?
….
朱高炽摇摇头,转头看向朱允熥。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开口出声。
我们忽略了方外寺庙道观。
咋了嘛!朱尚炳蹭一下站起身,脸上露出焦急的表情。
他嘴上是说着不管他爹朱樉的死活,可真的到了会出问题的时候,还是会担心起来。
朱尚炳离了座位,来回的踱着步子:怎么好端端开封府的事情,又牵扯到了那帮tulv和道士了?
朱允熥眉心突突,沉默不语。
朱高炽呵呵的冷笑了一声:方外寺宇道观不入赋税,这是国朝初立的时候给的优待,这些年已然有了些投献躲避赋税之风,只是未曾设想过,是否有可能他们会不顾一切的不退半步,只顾自己的一家之利。
朱允熥这时候亦是冷呵道:还有宋宫周王府,名下愈有五千顷田地,五叔却亲口与我说,王府只收产出一成。
他们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朱尚炳低喝一声,终于是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
只是很快的,他却又发现的漏洞,轻咦一声道:不对啊,如今我爹主持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的事情。地方上所有的田地,不论户头是谁,都是要丈量造册的。也不论何人,都是要按律缴纳两税的。他们便是投献,又如何躲避两税征收?
朱高炽走到朱尚炳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不到的法子,别人可能都用不完。
那怎么办?难道这事情就解决不了了?
朱高炽摇摇头,转过身看向还在沉思的朱允熥,沉声道:如果按照最坏的设想,现在的人手远远不够。
你是什么想法?
朱高炽顿了一下,眉峰一凝:给北平行文,北地常年应对前元余孽,牵扯必然不多。抽调军马,屯驻大名府,控扼东西两面,随时策应。
大名府位于北平都司最南边,东边是山东道,西边和南边是河南道。
朱高炽这是有鉴于朱允熥在徐州府遭遇的伏击,做出的最稳妥的建议。
以北平都司和九边的军马,南下威逼山东、河南两道,一旦事情开始变得不可控,这些军马就能立马响应调动起来。
只是在说出这个提议的时候,朱高炽还是有些顾虑的。
熥哥儿作为监国皇太孙,大明社稷之本,是否会愿意让九边和北平的军马南下。
朱允熥却没有丝毫的停顿,一挥手直接开口道:你写文书,我用印。
朱高炽嗯了一声,点点头转头看向屋内。
少顷寻了笔墨纸张后,便开始撰写送往燕王府的文书。
等到文书写完,朱允熥已经是拿出了自己的印,加盖在文书上。
等到两人做完这些事,将文书封入信封里。
朱尚炳小声开口:那你们现在准备做什么?
经过
这些年一次次的现实,朱尚炳早就清楚,自己在这两人面前,只管听话做事就行,用脑子的事情只管让他们两个人做就好了。
朱允熥也抬起头,露出征询的目光看向朱高炽。
轻咳了一声后,朱高炽露出笑容,开口道:自然是去开封府城,你是监国皇太孙,此次领了皇命,手捧天子令,西巡兼行赈济,也该去开封府看看情况了。
你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朱允熥饮下最后一口茶,站起身,眉目带笑的看向小胖。
随着小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