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小哥是鸡同鸭讲,不理解雪明到底在说什么。
你的黎曼思维模型一定是烧坏了!嘿!大叔!下次记得买记忆保存险!
江雪明找到了唤醒按键,他决定多问几句,这些信息或许能留在日志里,于是没有急着回去。
你刚才说,你只能活八年?为什么?
路人小哥:因为我是黎曼思维模型呀!
江雪明:先生怎么称呼?
霹雳怪客!~嘿嘿!路人小哥神气活现的喊道。
江雪明:我没问你网名...
于是路人小哥正儿八经的说:我叫宇左美勘十郎,是第七代黎曼思维模型。
第七代?江雪明不理解这个东西,意思是你已经死了七次?
真正的我已经死掉了,没有了,大叔。堪十郎耐心的解释道: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懂呀!和婴儿似的。
几十年前,有宇左美堪十郎这么一个人,他用VENom机关制造了自己的电子脑——我就是这个电子脑,哎呀...也不能说完全死了吧,就像是死了,又没有完全死透。
电子脑也是有寿命的,黎曼思维模型的寿命极限是八年,然后要清空数据重新学习。
有时候我会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智人还是黎曼思维模型,毕竟大脑的所有血肉元件都换过以后,要重新去学习去经历以前的人生,有可能产生人格裂解。
后来我就想通了,每隔几年提前买好记忆险,或者干脆把数据全删掉,换一个名字,换一个代号,现在我是霹雳怪客,之前我可以是赤红大侠,再早一点就变成太阳小子!
反正谁都不认识谁,谁会在乎极乐空间里发生的事情?谁会记得别人的真名呢?只有我们自己记得自己的名字,这样就够了呀,大叔。
江雪明:最早的时候,你记得自己是什么人吗?
堪十郎呆滞了那么一下,紧接着说:
我是堪十郎呀!
江雪明捂着脸,和这些电子人沟通真的很费劲。
我的意思是...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什么工作?你的家庭和朋友?还有其他的呢?
堪十郎的嘴巴微微张开,很久都没有说话。
他的童孔再次放大,那是没有聚焦任何东西,集中力涣散的表现。正常人类是无法主动做到这件事的,只有发生黑视,即将死亡,双眼失血失明时,童孔会跟着放大。
不方便说?江雪明手指探向唤醒键,准备离开:不好意思,堪十郎。浪费了你这么多的时间。
不...
堪十郎的神情变得萎靡,他抓住了雪明的手臂。
你有时间吗?大叔?我想和你讲讲一个人的故事,他是我的好朋友...
江雪明:愿闻其详。
堪十郎松开雪明的手,倚着路灯坐下了。
他以前,在报社工作,给名人写传记挣钱,工作还算稳定。家里人也看好这个家伙,他有个比他大十二岁的姐姐,关系也不错。
他神神道道的,与雪明说起故事来了。
他在延喜一路上班,那时候关东城还不叫小关东,没有发生地震之前——他就喜欢踩自行车绕着海滨公路来回跑,是个超有精神的家伙。
每周四,他下班以后会跑去六公里外的物流中心,带两个西瓜回家,这样买能便宜不少,如果没有西瓜了,就用买西瓜的钱捎点香蕉和凤梨,家里人都喜欢吃这些。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作家,哪怕是给别人写传记,写的是别人的故事。总有一天,他一定要成为像鲁迅那样的人,要用钢笔当战剑。
可是他突然有一天,就消失了。
堪十郎抬头看着雪明——
——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大叔,五十一柱完工之后,我就找不到他了。
不光是他,连他家的父母长辈,还有那个年长他十二岁的姐姐,都找不到了...
好像大家都有了自己的社区,有了自己的生活。
我经常会去读他的书,我们关系原本很好的...
再后来有好多好多的故事,好多好多的书可以读,都是人工智能写的,我只觉得生命太短太短,甚至容不下这一个朋友,容不下他的作品了。
虽然没有见面,他偶尔会给我送作品来,我一开始会看,可是有时候忙呀...
忙着挣钱,忙着花钱,忙到连呼吸的时间都没有...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了。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私人邮箱里堆满了书,把故事集都翻出来,不经意看见页尾的条形码。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这家伙也用了黎曼思维模型来写故事,原来他早就不打算当智人作家了,要变成电子创作者。
我扫了一眼他的读书目录,觉得不合口味,于是把这些东西都当成垃圾丢掉,毕竟一天就能生产几百种不重样的故事——唯一具有识别特征的东西,也就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