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域驿站,旅人拾得半卷残书,封面题名《剑中影》,内页空白,唯末页有墨迹未干:“后来者,请续写。”
而在西湖断桥,春阳正好。
一名少年背着书箱路过,忽见桥栏上坐着个乞丐,正拿着把破铁剑比划,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老爷爷,你也喜欢剑吗?”少年好奇问。
乞丐咧嘴一笑,露出缺牙:“喜欢啊,尤其是那种不出名的好剑。”
“为什么不出名的才好?”
“因为真正的剑客,从不想让人知道他是谁。”乞丐眯起眼,望向湖面,“你看那水里,有没有影子?”
少年低头,果然看见水中倒映着自己与乞丐的身影,还有远处飞过的白鹭、摇曳的柳枝,一切如画。
“有啊。”
“那就是了。”乞丐轻声道,“只要影子还在,剑就没断。”
少年似懂非懂,却记住了这句话。
多年后,他成为一代宗师,创立“影剑门”,门规第一条便是:
**“宁为剑中影,不做光照人。”**
江湖悠悠,岁月流转。
英雄会老,新人会来。
争斗不会终结,黑暗亦将反复降临。
但总有些人,愿在无人知晓处,点亮一盏灯;
总有些剑,甘于沉默,只为守护那一抹微光。
正如那年春风吹过断桥,拂动柳枝,轻点湖心,漾开一圈圈涟漪??
看不见源头,却知道,它一直都在。
又是一个清明,细雨如织。
断桥石阶湿滑,行人稀少。李砚拄杖而来,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是他的弟子周砚,另一个是阿柳收养的孤儿柳儿。两人皆佩剑,剑鞘朴素,无铭无纹。
“师父,每年您都来这儿,是在等谁吗?”周砚轻声问。
李砚望着湖面,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从怀中取出那枚铜牌,轻轻放在桥栏之上。铜牌在雨中泛着幽光,“影”字清晰可见。
柳儿忽然指着湖心惊呼:“快看!”
众人望去,只见雨丝垂落湖面,本应激起无数碎点,可偏偏在湖心一处,雨水落下竟不溅起水花,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承接。紧接着,那片区域的水面微微拱起,竟浮现出一道模糊人影??白衣、负剑、左肩微倾。
“是他……”李砚喃喃,老泪纵横。
人影静立片刻,缓缓抬起右手,对着岸边轻轻一挥,如同告别。
下一瞬,涟漪扩散,倒影破碎,一切归于平静。
周砚和柳儿呆立原地,心跳如鼓。他们虽未见过第五行,却从师父口中听过千遍他的故事。此刻亲眼所见,方知何谓“魂牵梦萦”。
“师父,他……走了吗?”柳儿声音发颤。
李砚收回铜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不,他回来了。每一次有人为正义拔剑,每一次有人为弱者挺身而出,他就在那里。”
三人默默伫立,直至暮色四合。
而远在西南群山之中,一座新开设的山村学堂里,讲台上正站着一位年轻夫子。他讲课不拘章法,常以江湖轶事喻人生道理。学生们最爱听他讲“十大剑客”的故事,尤其那位第九剑客,总说得格外动情。
课间,有学生问他:“先生,您说第五行真的存在吗?”
夫子停下笔,望向窗外青山,微笑道:“当你在黑夜中看见一道剑光划破阴霾,当你听见风中有清越剑鸣,你就知道,他从未离开。”
夜深人静,他独自走到后山崖边,取出一柄旧剑,轻轻舞动。剑势缓慢,却暗合天地节律。舞至最后一式,他收剑入怀,仰望星空。
北斗第七星,忽明忽暗,宛如眨眼。
“师兄,”他低声说,“我又讲了一遍你的故事。”
他是谁,无人知晓。但若细看其左肩,便会发现,行走时总有轻微侧倾,仿佛藏着一段无人知晓的旧伤。
春去秋来,寒暑更迭。
许多年后,江湖上出现了一位神秘剑客,从不露脸,只在月下行动。他不杀一人,却能让最凶残的匪首自缚投案;他不留名号,却在每处善举之后,留下一片青柳叶。
人们开始称他为“影先生”。
而《剑中影》的手稿,也在民间悄然传抄。有人将其谱成曲,有人将其绘成图,更有孩童在沙地上一笔一划描摹那句箴言:
**“正义或可蒙尘,但从不会消亡。”**
某年除夕,东海孤岛突降瑞雪。
白衣男子立于崖边,望着大陆方向。海风送来遥远的爆竹声,烟火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半个天际。
他忽然笑了,轻声道:“兄弟,新年到了。”
话音随风而去,穿越千山万水,最终落在西湖断桥之上。
柳枝轻摆,水波微漾。
仿佛有人应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