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后人得此卷,请谨记:
> 正义或可蒙尘,但从不会消亡;
> 英雄或会陨落,但精神永续传承。
> ??第五行 绝笔”
唐中泪如雨下,跪地叩首三拜。
他知道,这不是遗物,而是托付。
三个月后,江南。
一座无名山村学堂内,一名年轻教书先生正在授课。他面容清癯,左肩微倾,说话时总带着一丝沙哑,仿佛久未开口。学生们只知道他姓“五”,从不提过往。
这日黄昏,村外来了几个江湖客,围坐在茶棚饮酒闲谈。
“听说了吗?北边出了大事!”一人压低声音,“有个自称‘影门’的组织突然出现,专杀贪官污吏、恶霸豪强,手段干脆利落,不留痕迹。最奇的是,每次行动后,墙上总会留下一道剑痕,形状像极了一个‘影’字。”
“你也太迷信了吧?”另一人笑骂,“这年头谁还信什么十大剑客?早就是过去的事了。”
“你不信?”第三人冷笑,“那你可知最近三个月,全国已有十七名劣迹昭彰的官员暴毙?死法各不相同,但现场都发现了同样的东西??一片青柳叶,上面用血写着两个字:**偿命**。”
众人悚然。
教书先生站在窗后,听着对话,嘴角微微扬起。他转身走到黑板前,提起粉笔,写下一行大字:
**所谓江湖,不在刀光剑影,而在人心取舍。**
然后,他轻轻吹去指尖粉屑,拿起挂在墙角的普通铁剑,缓步走出学堂。
夕阳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如同一把出鞘的剑,直指远方。
三年后,西域。
黄沙漫天,驼铃悠扬。一支商队穿行于戈壁之间,领头老者正是王景浩。他已辞去锦衣卫指挥使之职,带着家人西迁避世。
夜宿绿洲时,他取出一封泛黄信笺,再次展读:
> “王兄台鉴:
> 若见此信,我已不在人间。
> 请勿哀伤,亦勿追查。我之所往,非生非死,乃责任所在。
> 惟有一事相托:望你代我照看唐中。此人重情轻利,若有一日执意寻我踪迹,请劝他止步。江湖需要的不是另一个殉道者,而是一个活着讲述故事的人。
> 另,影阁虽散,但阴影不灭。若有志同道合之士愿继我志,请以‘影门’为号,行侠仗义,不求名,不畏死,只问本心。
> ??第五行 托”
王景浩收信入怀,仰望星空。
北斗七星闪烁,其中第七颗忽明忽暗,宛如眨眼。
传说,那便是“剑星”,百年前十大剑客决战当夜,曾为之坠落一颗。如今,似乎又有新的星辰悄然亮起。
十年后,京城。
一座新建的茶馆开张,名为“断桥春”。堂中悬挂一幅水墨画:一叶扁舟,一人独立桥头,背影萧索,手中长剑倒映湖光。
说书先生拍案醒木,朗声道:
“话说当年,天下大乱,奸佞当道,十位绝世剑客纵横江湖。其中第九位,名唤第五行,出身平凡,却心怀大道。他一生未娶妻妾,无子嗣传人,唯留一剑、一影、一段传奇……”
台下孩童举手问:“先生,后来呢?他死了吗?”
说书人微笑摇头:“没人知道。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隐居山林,还有人说,每当江湖再起风波,月下桥头,总会响起一阵清越剑鸣。”
“那……他是英雄吗?”
“自然是。”说书人轻抚案上铁剑模型,“因为他明知黑暗难破,仍愿做那一道光。”
此时,窗外春风拂过,檐下铜铃轻响,仿佛回应着这段往事。
而在千里之外的东海孤岛上,一间茅屋临海而建。屋前种着几株桃树,正值花开。一名白衣男子静坐院中,手抚膝上黑鞘长剑,望着潮起潮落。
海风吹动他的衣袂,也吹动墙上挂着的一面青旗,旗上绣着两个银线小字:
**影在**
他缓缓抬头,望向大陆方向,低语一句:
“兄弟,春天到了。”
声音很轻,却被海浪捎走,一路北上,穿过江河湖海,最终落在西湖断桥之上。
柳枝轻摆,水波微漾。
仿佛有人应了一声:
“嗯,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