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王景浩:“你身为锦衣卫首领,虽受制于东厂,但仍有部分独立侦查之权。可否调阅近期进出京城的人员名册,尤其是南方沿海一带来京者?”
王景浩抚须思索片刻,点头道:“可行。我可以借口清查盗匪余党,调取户籍档案。只是……一旦被石忠察觉,恐遭反噬。”
“我会让军师为你拟一份假案由,掩人耳目。”萧王当即表态。
“那我呢?”公主急切地问。
“你……”第五行迟疑了一下,柔声道,“你要留在府中,保重身体。此事凶险,我不想你涉险。”
“可我也想帮你!”公主眼眶微红,“难道我就只能坐在这里等消息吗?”
“你已是萧王府未来的女主人,身份尊贵,一举一动皆受关注。”第五行握住她的手,“你的安全,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公主咬唇不语,终是点了点头。
会议就此定策,各人分头行动。
当夜,唐中换上一身青布短打,扮作郎中随从,随萧王派去的大夫前往顺天府赵大人府邸。月色朦胧,街巷寂静,唯有更鼓声断续传来。
赵府门前冷清,守门小厮恹恹欲睡。唐中随大夫入内,直奔卧房。只见床上病人面色蜡黄,双目紧闭,呼吸微弱,果然病势沉重。
大夫诊脉许久,摇头叹息:“气血两虚,心神受损,像是长期服用迷药所致。”
“可有解法?”唐中低声问。
“需以‘九转回魂丹’辅以针灸唤醒神识,但药引难得,且需连续三日施治才可见效。”
“那就尽快开始。”唐中坚定道。
大夫依言施针,又喂下丹药。约半个时辰后,赵大人忽然喉头滚动,发出低哑呻吟。
“他醒了!”唐中小心靠近。
赵大人眼皮颤动,缓缓睁开,目光涣散,口中喃喃:“……奏折……藏在……莲池……莲花……开时……见天书……”
说罢,又昏死过去。
“莲池?莲花?”唐中反复咀嚼这几句话,心中若有所悟。
翌日清晨,他赶回王府,将经过告知众人。
“莲池?莫非是指皇宫西苑的太液池?”公主思索道,“那里夏日荷花盛开,常有宫宴设于湖心亭。”
“不对。”吴不晓摇头,“我记得左大人老家在江南湖州,当地有一处名胜叫‘莲池书院’,莫非与此有关?”
“也可能是暗语。”黄济山道,“‘莲’谐音‘连’,‘花’通‘华’,合起来或是‘连华’?”
“连华……”第五行忽然眼神一亮,“莫非是‘廉化’?左大人曾任廉州知府,后调任化州同知,两地皆属岭南!”
“不错!”王景浩拍案而起,“我记起来了,左大人早年曾在岭南整顿盐政,查获一批走私私盐,幕后主使正是东厂派驻地方的税监!当时此案不了了之,但左大人曾私下留存账册副本!”
“原来如此!”萧王恍然大悟,“那封奏折,恐怕就是这份账册的延伸证据!而赵大人所说的‘莲花开时见天书’,极可能是暗示:只有等到相关证据齐备,真相才会浮出水面!”
“也就是说,左大人的奏折并未遗失,而是与其他证据一同隐藏,等待有人将其串联起来?”唐中道。
“正是。”第五行站起身,“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那份账册副本!”
“可岭南距此千里之遥,往返耗时太久。”任海鸾担忧道。
“不必亲往。”王景浩道,“我有一位旧部现驻广州,可火速传信命他搜查左大人故居及旧衙档案。”
“好,就照此办理。”萧王决断道,“与此同时,第五少侠可再赴皇宫附近查探,尤其注意昨夜刺客逃走方向,看能否发现更多倭人痕迹。”
第五行领命而出。
三日后,各方消息陆续传来。
王景浩的部下回信:在左大人旧宅夹墙中发现一只铁匣,内有残缺账册三页,记载了东厂税监与福建海商勾结贩卖私盐、私铁之事,其中一笔巨额交易竟流向日本萨摩藩!
而唐中也在顺天府狱中查到一条线索:一名囚犯供述,数日前曾有一名自称“渡边”的日本人通过狱卒贿赂典史,欲打听一位“姓赵的大官”病情。
“渡边?果然是倭人!”第五行目光凛冽。
更令人震惊的是,黄济山派出的弟子回报:近一个月来,至少有七名形迹可疑的东瀛武士悄然进入京城,皆入住南城一家名为“松风馆”的客栈??而这间客栈的幕后老板,竟是东厂番子!
“证据链正在闭合。”第五行站在王府庭院中,仰望星空,声音低沉,“石忠不仅贪赃枉法,还借私盐贸易资助倭寇,换取兵器与情报。而他之所以接连刺杀左、赵等官员,正是为了掩盖这条通敌之路!”
“可我们仍缺少最关键的一环。”萧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