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娘为什么一直不肯分家,带着他们姐弟给大哥当牛做马呢?
一路上,刘寡妇还不知道二女儿和小儿子冷了心,对她也不如以往。
她正喊着让媳妇好好坚持,一定要坚持到医院把孩子生下来。心底却觉得白小花太娇贵,怀孕之后就没下过地,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疼,这年头大家伙儿都痩,就她吃得都胖了,生产队的女人都在家生孩子,偏她闹得不行。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刘寡妇和刘大柱卖力的推着车子走。
长河村这头,顾明南还气呼呼的,口中骂道:“就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人,他们家媳妇快生了不早点准备,临了往我家借自行车,不借还成我们家的错了。”
要知道这自行车可不是他们家的,而是他哥怕他出院时候身体没养好,特意借来的。
原本就是明天要还回去的,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好家伙居然还来了两轮。
顾明东倒是没被影响哈好心情,还笑着说:“你才知道他们家什么人吗?”
顾明南冷哼道:“以前我还觉得他们家娶进门那么个媳妇倒霉,现在瞧着,这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儿,简直天生一对,都一样不讲道理。”
顾明东却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说不定哪天刘大柱时来运转,反倒是飞黄腾达了。”
“我呸,就他也配。”顾明南觉得绝无可能。
过了一会儿,快到杀猪的地方了,顾明南却忽然说了句:“大哥,以前你说财不露白,我心里不太明白,自家过得好有啥怕别人知道的,但现在我懂了。”
一辆自行车骑回来,还是借的,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瞧在眼里了。
顾明东有些意外的看着他:“开窍了?”
顾明南嘿嘿一笑:“咱有肉藏着吃,有钱偷偷花,日子好不好自家人知道就行。”
甚至还提议道:“自行车也先别买了,买了招人眼。”
顾明东倒是说:“这倒不至于,你跟三妹都在镇上上班,不买自行车来去太费时间,鞋子都磨破了好几双了。”
顾明南又问:“到时候再有人来借怎么办?”
“你俩天天上班骑走了,谁还能借,闲着的时候,关系好的借走用一用也没什么。”
顾明南一听也是,听见杀猪的声音,顿时忘了一肚子的话。
刘家老大骑着自行车,一路颠簸,好歹没把钱知一摔进沟里头。
但这年头的泥路,坐在自行车后头的滋味别提了,除了快一点,舒适性压根没法跟板车比,颠的钱知一差点没吐出来。
钱知一也不敢抱怨,只得一手扶着自己的伤腿,免得伤上加伤。
好不容易到了镇卫生所,结果医生都下班了,卫生所就一个值班的护士。
钱知一拉起裤腿,右腿都血糊糊的,吓得护士连忙说:“这,这我也处理不了啊,得叫医生过来。”
刘家老大忙道:“那你倒是赶紧去叫啊。”
钱知一毫无办法,只得咬牙硬撑着。
好不容易等到医生过来,一瞧见伤势也傻眼了:“这腿断了,得动手术,咱镇上卫生所没条件,你们得去长河县的才行。”
溪源镇上的医院,只是个处理头疼脑热的卫生所,平时就两个医生三个护士,开个药挂个吊瓶什么的,其中一个医生还是专门给人接生的。
但凡要动手术动刀子的,不是送长河县的县医院,就是直接去黛山市,他们都做不了。
钱知一原本惨白的脸都黑了,但他好歹知道纠缠下去没有用,连忙道:“刘大哥,还得麻烦你送我去长河县医院。”
刘家老大叹了口气,暗道一声倒霉:“都这个点了,去长河县的客车肯定也停了。”
钱知一沉声道:“那怎么办,我的腿不能等。”
“可我有什么办法,我也没能耐让客车这时候开。”
刘家老大深得瘪老刘真传,摊开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钱知一咬牙问道:“就不能找有车的单位通融通融吗?”
刘家老大惊讶的问:“这可是违反纪律的事情,我可不能做。”
钱知一心底暗骂他没用,却又无可奈何,要是以前,他还能想办法联系严亿,靠他的关系临时弄到一辆车。
可谁想到他爸费尽心思安排的地方,严亿却脑子有病,拍拍屁股带着老婆孩子支援建设去了,如今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钱知一也是两眼一抹黑,压根找不到人来用。
他又问道:“顾明南不是在运输队吗,让他帮忙想想办法?”
刘家老大为难的说:“钱知青,不是我不帮你,就算我骑着车回去找阿南帮忙,这一来一回也不少时间,再说他自己都受伤还没好,你总不能让他大半夜的忙活吧,万一出了问题谁负责?”
到时候真要出了什么问题,钱知一是治好了,人情债全在他这儿。
反正他是不会负责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