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佗拿起一嗅。
脸色忽然有些古怪。
“……大人，此神水您从何处而来？可是其人交罪与您？”
陆林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缓缓解释一番武陟县神秘樵夫的来历，不过他并没有说樵夫提及中兴之事。
“原来如此。”华佗长吁一口气。
他掂了掂水囊，轻松道：“此神水名叫玉露液，正是我亲手所配。”
“这……”荀彧哑然。
别说他很是吃惊意外，就连陆林也稍稍错愕，……对啊，疗伤效果如此明显的神水灵液，肯定出自大家之手。
那纵观武陟县方圆五百里，也只有华佗有如此大能啊！
……先前为何没往这方面推想呢？
面面相觑之余，陆林有些尴尬，干咳两声便再继前言：“那元化先生认识这位高人么？”
“自然认识。”华佗很干脆的承认了。
他手抚胡须，稍稍整理思绪：“将军所谓的神秘樵夫，名叫襄楷，字公矩。”
“好学博古，善天文阴阳之术，为人正直，性情耿介。”
提起这个老朋友，华佗露出倾心佩服的神色：“先皇桓帝之时，宦官专朝，政刑暴滥。”
“公矩仗义执言，十日之内，连上万言书，力砭时弊。”
“至于后来……”
耳听于此，陆林不用想也知道襄楷肯定受到处罚了。
如果自己没记错，他因言获罪，似乎被司寇下狱洛阳，徒刑两年。
“河内野王山上有龙死，长可数十丈。扶风有星陨为石，声闻三郡。”陆林记得襄楷所上书的内容，措辞很激烈，有如疾呼。
他每每读起，无不被其中沛然赤心所感动：“或闻河内龙死，讳以为蛇。夫龙能变化，蛇亦有神，皆不当死。”
华佗很诧异于陆林居然熟知这部分秘闻。
眼前这位年轻人，倒是关心朝政，难怪十四岁登得少傅与五官中郞将之高位。
他感慨一声，续上原文：“昔秦之将衰，华山神操璧以授郑客，曰今年祖龙死，始皇逃之，死于沙丘。”
“王莽天凤二年，讹言黄山宫有死龙之异，后汉诛莽，光武复兴。”
陆林微微叹息。
襄楷预言得没错啊，汉桓帝在位那几年，自然灾害频发，黄河更是缕缕改道。
有人发现洪水消退之后，死龙十丈，这已经是龙气衰败的先兆。
但桓帝不仅没有管。
反而将信息掩下，外传讳称是蛇死，继续藏在深宫耽于享乐。
后来，刘宏上位仍是一脉相承，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连番折腾之下。
汉室自然衰落不已。
如今，董卓入驻长安，掀翻九庙，以至于大啖龙气国运，……也不知他的实力膨胀到何等恐怖的境界了。
话说回来，德州真是人杰地灵。
董仲舒、东方朔、管辂、祢衡、襄楷，哪一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
当然，大喷子祢衡另当别论，……他实在太奇葩了。
想着想着，陆林忽然意识到襄楷闻名于史书的一件大事——废帝。
这位老哥因为连续上书，反倒下狱，愈发对洛阳皇族的失望，同时也看出大汉气远将尽。
他居然拒绝被启用为太学博士，要知道，同批贤良方正之中，可有荀氏族长荀爽与大儒郑玄，含金量不可谓不高。
可襄楷还是拒绝了。
并且隐居在太行山武陟县之内。
后来他结识冀州刺史王芬，准备在刘宏前往河间行宫之时，将其刺杀，拥立合肥刘氏皇族为帝。
只不过，汉室之中也有精于望气之术的高人，察觉到北境赤气盈天，必有阴谋。
刘宏据此没有动身，反倒召王芬进宫，准备试探。
结果王芬以为废帝之事败露了，自是非常恐惧，居然闻诏自杀了。
所以，襄楷谋划已久的大业，也随之付诸东流了。
至于现在发展得如何——
陆林也不清楚，因为自己这只穿越的蝴蝶，无意间搅动历史走向，所以真的不清楚他们的大计进行到哪一步了。
思忖到这里。
陆林陡然一惊。
登时理解当时在武陟县，襄楷为何对汉室现状不满，又不惜得罪如日中天的吕布，适时搭救自己了。
——他是想借我之手，赶紧扶刘辩上位，尽早结束刘宏昏庸的统治啊！
呃……
因为自己的出现，居然使得襄楷改变计划，不打算废黜刘宏拥立合肥皇族，反倒支持刘辩上位了？
陆林诧异。
久久才接受这个事实。
也行吧，自己反正属于刘辩与何皇后的阵营，现在有襄楷助阵，锦上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