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整个大堂之上的所有人,几乎都和李善长站在了一起。
李善长退回右侧行列后,脸上颇有一股得意的味道。
一旁站在一侧,始终都没有说一句话的刘伯温,立马发现了这场中诡异的气氛。
而此刻在台上的朱元璋,则还在细细的品味着李善长的谋略。
当他的目光看到刘伯温时,立马主动开口询问道:“刘先生,您怎么说?”
刘伯温见朱元璋主动问到了自己,便缓缓从队列当中走出,来到了场中央。
对着上位的朱元璋说道:“大帅,在下觉着,在决定迎敌策略之前,应该先搞清楚敌人是谁,最危险的敌人又是谁。”
刘伯温这话一出口,在场的部将们纷纷大笑起来。
甚至连徐达也是无语的看了看身边的汤和。
然后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了刘伯温。
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糊涂的话来。
而刘伯温身后的一名部将,当即说道:“这还用说嘛?当然是朝廷!当然是元兵了!”
面对身后部将们的起哄,刘伯温却只是微微一笑。
然后脸上含笑的说道:“不错,元廷是我们的敌人,但不一定是最危险的敌人。”
随着刘伯温说完,现场稍微的安静了一些。
而刘伯温则回头看向了上位的朱元璋,说道:“大帅,在下觉得义军最危险的敌人,是西边的陈友谅,南边的张士诚。”
刘伯温的话说完,再次引起了在场众人的议论。
毕竟,他所说的这些人,可都是跟他们一样,同属于义军的行列。
如今天下反元,元廷大军袭来,刘伯温却说他们最大的敌人是西边的陈友谅,南边的张士诚。
这让在场之人皆是一阵的疑惑。
面对众人的不解,刘伯温反倒是有些高兴的说道:“元廷大势已去,如同腐水朽木,迟早势必灭亡,而像陈友谅,张士诚这样的义军,则是漫山遍野。”
“他们如同狂蜂猛蚁一般,铺天盖地,他们个个都想称王称霸,裂土为疆,个个都想当皇帝,争天下。”
刘伯温说到这里时,台上的朱元璋脸色便有了些变化。
可他依旧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沉浸在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享受当中。
为在场的众多将帅们讲述着自己独特的观点。
“请问诸位将军,如今这天下有多少个真皇帝,多少个假皇帝?以及那些个想要做皇帝,而没有做成的枭雄霸主呢?”
“只怕,成百上千,不可胜数。”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已经将台上的朱元璋包含在内。
面对刘伯温这样的话,别人或许忍不住,可他朱元璋可以。
忍着心中隐隐升腾的怒气,朱元璋缓缓说道:“先生说的有道理,但具体我们该怎么办呢?”
刘伯温缓缓来到朱元璋的面前,拱手道:“大帅,首先派特使持贺函觐见陈友谅,恭喜他晋位汉王。”
“并表示出倾心归顺之意。”
此言一出,震惊四座。
正当朱元璋还在消化着这话时,那徐达已经忍不住的冷哼一声:“先生,你说的是人话吗?”
随着徐达的发难,整个场中的部将们纷纷将矛头对准了刘伯温,群情激动。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完全就是在狗叫!”
“对!你是什么东西!”
“当过朝廷鹰犬,还剿杀过咱义军兄弟。”
“他手上还沾染着咱义军兄弟们的血呢!”
“如今,仍是帮着元廷说话,要做那元廷的帮凶!”
其中一名义军的部将,更是激动的喊道:“刘伯温!我要报杀父之仇!我先砍了你!再受军法处置!”
一时间,整个大堂上的部将们仿佛将刘伯温当做了仇敌一般。
见场面几乎就要失控,一旁急切的拦着部将的汤和,顿时喝道:“大进士,还不快滚!”
刘伯温看着如今眼前突然出现的变化,心中震惊。
怎么也没有想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
这场中的局势,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样。
部将们,为何对他如此的敏感,如此的愤恨?
不由的,刘伯温将目光看向了台上的朱元璋,却发现朱元璋沉默不语。
朱元璋因为刘伯温刚刚的话,还在生气当中。
而且,此时突然出现的变化,也让朱元璋措手不及,他想不明白,怎么将士们突然就变的如此激动了呢?为何一齐发难呢?
再看向一旁的李善长,刘伯温发现李善长这位年兄也是一副置之度外的模样,根本没有一丝一毫想要为他解围的意思。
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
这一刻,刘伯温突然明白了。
今日的这一切,并不是偶然。
而是有人在故意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