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言这次回京是孤身一人,并没有带着家眷。他的夫人十月底生了一个男娃,总算是让萧墨言有了后。孩子现在还小,她生产完身子又不一直不好,不便赶路,两人就留在了江北过年。萧墨言的两个女儿本就养在母亲膝下,没有随他到任上去。萧老夫人知道儿媳产下了金孙,一心想去江北看看,偏萧府一摊子事离不了她。她只得等开春了再去,也催着过完年的萧墨言赶紧回去,不要让母子俩孤零零地在江北。
虽想着府里有好些个仆役,齐氏母子留在江北也不孤单,但过了初三,他还是动身回江北。他现在有儿有女,夫妻和谐,与其在外面想东想西的,不如在家多陪陪她们。快马赶到了江北,他一进了府,就觉得里面乱糟糟的。
“这是怎么了?”萧墨言问留在江北的管家。
“夫人除夕夜里滑了一跤,身子有些不好,小公子又病了。”
“大夫看过了吗?”
“看了,请的是康大夫。”管家连忙答道。
“怎么说的?”
“小人不好进后院,听夫人身边的柳嬷嬷说伤着了骨头。夫人又担忧小公子,不能安心躺着养病。”
萧墨言一边听着一边大步进了后院,院里的下人看主子回来了,齐齐行礼,低着头连大气也不敢出。萧墨言也没有理,先进了屋。齐氏的床边,一头发花白的嬷嬷擦了擦泪,行过礼后就让开了位置。
“老爷,你可回来了。”
萧墨言闻言冷着一张脸,不由说“柳嬷嬷是夫人身边的老人了,便是我这会儿没有回来,也该把后院的事打理好才是,没得只会哭哭啼啼的。”
“是。”柳嬷嬷垂着头羞愧应道。
萧墨言一向知道齐氏身边的柳嬷嬷为人倒是实在忠厚,但没什么手段,平时也就管教一下小丫头,真遇着事就有些撑不起来。躺上的齐氏听到声音,动了一下眼皮,却没有力气睁开。萧墨言见才半个多月没见,齐氏脸色灰败,身形消瘦,瞧着很是不好,连忙又让管家去请大夫。
“大夫每日都会来复诊,算时辰也该来了。”站在屋外的管家回道。
萧墨言点头,见齐氏没醒,又去暖阁看了儿子。
“公子刚睡下,夫人也是等公子睡下了才睡着的。”跟过去的齐嬷嬷小声说。
看到躺在小床上睡得正香的的儿子也瘦了一圈,萧墨言就冷眼看向奶娘。奶娘本就躬着身子,感觉到视线的压力,腿一软就给跪下了。萧墨言也由她跪着,直到康大夫来了诊过脉才让她起来照顾。
“小公子这是风邪侵体,本来吃些药发散一下就好了,就是你们这屋子,老夫上次也说过,炭盆烧得太旺,不利于小公子养病。”
一听这话,萧墨言就冷冷看向柳嬷嬷,柳嬷嬷差点也给跪下。
“夫人说屋子太冰,怕小公子再受凉。”柳嬷嬷连忙解释道。
康大夫皱了皱眉,不管什么人家的长辈总是担忧自家小儿受凉,却不知屋里弄得太热对孩子本身就不好,孩子要是去了户外,还容易因为一冷一热得上风寒。他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萧墨言就马上吩咐柳嬷嬷照办。他以前在江北中毒时就是康大夫诊的脉,郡王的病也是他看好的,对他的医术萧墨言还是相信的。
得了萧墨言的话,柳嬷嬷只好照做,心下又忐忑等会齐氏醒了会着急。
“这几天还是要小心看着,千万别让他再发烧,烧坏了可不好。”康大夫叮嘱道。
“是。”齐嬷嬷和奶娘叠声应道。
看过了小的,康大夫又去给齐氏诊脉,脸色却要比刚刚沉了几分。
“夫人也染了风寒,老夫得换个方子。可千万别让她再下床了,不然这身子是养不好了。”
待诊完了脉,管家便请了康大夫出去,自然抓药熬药的活自有底下人去做。萧墨言等他安顿好了,才回来问了齐氏滑倒的事,知道是院里洒扫的小厮偷懒,也不顾是正月,就让管家打了他们二十大板给发卖了,又以照顾不力为由,罚了齐氏屋里的丫头。
府里的人一时都战战兢兢的,连多笑一声也不敢了。
齐氏醒来时看到萧墨言来了,一时热泪盈眶,哪怕得了萧墨言几句责怪,她的心也是定的。可是她一听到儿子哭,就想着起身去看看。
“孩子有奶娘照顾呢,你且安心躺着。”萧墨言说道。
他说话的语气一向冷淡,鲜少有温柔相待的时候,屋里的人也都习惯了,许多人都说是他廷尉当久了才会如此。他开口这样一说,就算齐氏心下不愿,还是无奈应了下来。萧墨言也没有多理会,左右有柳嬷嬷在,底下这些事指望不上她,安慰自家夫人总该会。
话虽是这样说没错,但齐氏好不容易得了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