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们真的无法达成一致。”
曲云霄失望地摇了摇头。
在她看来,陈安宁所说的一切无非就只是理想主义的空谈。
在她的视角内,那所谓凡、魔、仙共存的平衡世界体系是绝无可能达成的。
且不说魔与仙那巨大的正邪差异,凡人又怎么可能介入两者之间,又如何能达成陈安宁所说的平衡?
但不得不承认。
哪怕是曲云霄也不得不承认。
陈安宁是她遇见过最有胆气的人。
不仅限于凡人,而是在曲云霄此生遇到过的所有人里,她对陈安宁的欣赏也是远超出其他人的——尤其是在听完他的这一番讲述过后。
世界上的空想家、理论家很多很多,有无数人对这世界感到不满,但却极少有人能够拥有陈安宁这般级别的理想。
更令她感到诧异的是,陈安宁甚至打算实现这一理想。
行为虽愚钝,但勇气却可嘉。
所以曲云霄欣赏陈安宁。
所以曲云霄感到惋惜。
曲云霄道:“我们本可以携手共进。”
陈安宁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曲云霄微微颔首,她知道已经没有必要继续聊下去了。
双方都无比坚持自己的观念,尽管都听完了对方的讲述,但内心的观念却不曾有所动摇。
既然如此,那便只能背道而驰,刀剑相向。
于是,曲云霄起身。
陈安宁见状,却是又抛出一个问题:“林照月的事,我希望你能解释解释。”
山洞深处所遇见的那尸体,陈安宁必须要得到曲云霄的解释。
而听闻此名,曲云霄俏容上浮出几抹暗淡和怅然。
她侧过身,没去与陈安宁对视,而是抬头望向蔚蓝的天边:“他是个很有潜力的孩子,也是个善良的孩子,直到最后,他都没有选择连累他人……你们找到他了?”
陈安宁淡道:“在那座山洞里,死了很久。”
“可怜的孩子。”曲云霄眸中闪着些许悲伤。
然而陈安宁却对这些悲伤视而不见,他只是冷冰冰地质问道:“是你把他变成这样的吗?”
“是。”
曲云霄全然没有狡辩推脱的意思:“这也是他自愿的。”
“自愿的?”
陈安宁眼神微凛,在曲云霄的话语间听出了些不祥的气息。
但凡是对古魂有所了解的人,都不可能允许让古魂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那无异于找死。
再加上林照月性情温良,又从未受过欺压,又怎会闲来无事产生想要自杀的念头?更别说哪儿还会有人笑着自杀的?
有古怪。
“……”
曲云霄仿佛察觉到了陈安宁的心境变化。
她慢慢地回头,视线又落回到这位陈大夫身上。
望着那双凌厉的视线,望着那坚定到令人生畏的眼神。
曲云霄不为所动。
只是轻启双唇,其话语在竹林间如风般飘荡。
“周青、于北言、东方亦、付兰、潘才英、毕子明……”
“赵一叶、戴秋、湛从寒、沈月文、凌含海、盛文雅……”
她一连吐出数十个名字。
那些都是千花海弟子的名字。
陈安宁自然不认得他们,但是当曲云霄吐出“林照月”的名字时——
陈安宁大抵已经猜到这些名字意味着什么了。
曲云霄略感落寞地望着陈安宁:“他们都是可敬之人,从第一个人开始,我就一直牢牢地把他们的名字烙印在我的神魂里。”
“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的神魂尚且完整,我就不会忘记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每一个牺牲的孩子的名字。”
砰!
陈安宁猛地一拍石桌,腾然起身。
他死死地盯着曲云霄:“你拿他们做人体实验。”
曲云霄很冷静。
冷静得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可怕。
哪怕是面对陈安宁的怒目而视,她也依然冷静异常:“千花海的功法并不适合与人战斗,哪怕是我,也无法说服其他同盟为我日后的改革卖命。”
“因此我需要一支军队,一支独属于千花海的军队,你应该也很清楚,想要改变这个病态的世界,我们必须要使用强硬的手段。”
原来如此。
之前陈安宁还在怀疑,千花海哪儿来的这么大胆量对陈安宁下手。
要知道他再怎么说也是明面上大烈皇朝的公主少傅,就算千花海名望传遍四海,也不至于如此明目张胆地跟大烈皇朝对立。
现在听来,千花海似乎还留了一手底牌。
“一支人体改造军队?”陈安宁盯着曲云霄:“可真有你的。”
曲云霄知道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