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了,老折磨王了。
陈安宁长出口气,紧接着继续踏步向前。
他倒是也有点好奇了,这位千花海的医仙到底想给自己看什么?
刚念及此。
陈安宁的脚步便不由自主地停顿下来。
他看到一个女人。
陈安宁甚至无法看清对方的容颜,仅仅能从那漆黑的散落长发和娇柔的身段判断出对方的性别。
那女人就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袍,和陈安宁身上这件有些类似。
那不可能是萧念情,如果是自家媳妇儿,陈安宁哪怕看不见五官,只通过身材判断也能转瞬间认出她——感受得多了,自然就熟悉了。
如果只是一个寻常的女人,陈安宁并不会过多在意。
但是对方就坐在那里,手持一根银针,正在为某个气色较差的男人进行针术的治疗。
那模样像极了当初在百花城的温依欣。
陈安宁站定,以旁观者的姿态望着那名正在医治他人的女子。
比起温依欣,她的技术要差上一些,施针时没有从容不迫的淡定,反而有些莫名的紧张,仿佛是在担心自己可能会失败。
尽管如此,她还是完成了施针的过程,并在结束后长出了口气。
“三天之后再来找我,回去后切忌多喝粥,其他的东西不要乱吃,再来个两三次,你的病应该就好了。”
她的声音很温柔,像是海风。
男人握住女子的手,感谢地弯腰鞠躬,紧接着又说了些客套话,便转身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开了。
待到男子离开后,施针的女人方才慢慢地收起了银针,收起了针袋。
便是在她准备离开之际,突然有道声音响起。
“你是曲云医馆的人吧?”
女人愣了愣神,表情有些有些错愕。
她转过头,望着那两名突然叫住自己,身着城主府卫兵衣甲的男子。
迟疑半晌后,她点了点头:“我是,怎么了?”
“那就好。”
两名卫兵相视一笑。
那怪异的笑容之中,潜藏着令人不安的味道。
下一秒。
陈安宁眼前倏然一黑。
就像是电影里常常会用到的转场一样。
当视线恢复过后,陈安宁已经来到了一处漆黑的小巷。
除了那刺骨的冰冷在四周弥散之外,空气之中还混杂着浓郁的死亡的味道……
鲜艳的绯红色在地上流淌着,从陈安宁的脚边流过。
他抬起头,便见到一具女尸躺在深巷中。
衣衫不整,浑身是伤,已无生息。
包着银针的针袋就落在她尸体旁边,沾着血,散落开来。
与此同时,巷口还传来男人的声音。
“欸,咱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
“哪儿不好了?这不是他们咎由自取嘛,那姓曲的救谁不好,偏偏去救个通缉犯,这不是脑子有问题?”
“说得也是,那通缉犯好像还是个魔修叻,你说这是不是看病看傻了,什么人该救,什么人不该救也搞不清吗?”
“当大夫就好好当大夫,胡搞瞎搞算个什么事?这通缉犯晚抓了几天,我们老大都差点遭殃,连带着我们也险些没了官做。”
“但是我们这么做,那姓曲的会不会报复我们啊?刚刚那个是她徒弟来着?”
“怕个锤子!一个破治病的能闹出什么名堂来?走,喝酒去!”
……
画面又是一转。
在陈安宁视线中,他看见星河流转,望见日落月升,循环往复。
数个昼夜过去。
待到时间不再加速流动之时,他便来到了另外一处地方。
【曲云医馆】
那块写着这四个大字的牌匾从门上掉落。
掉进了火海里,被滔天的大火所吞噬。
有城主府的卫兵正在“极力”抢救——他们的动作比凡人还要缓慢,却仍然表现出一副在努力的模样。
不远处,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在低声讨论。
“这怎么了这是?失火啦?”
“什么呀,这是他们自己造的孽!你说一帮大夫,闲的没事救什么通缉犯啊……那通缉犯还是个魔修。”
“魔修?魔修也救?脑子坏了吧?”
“这不是惹祸上身了吗?之前这医馆里魔气冲天,哎哟吓死个人叻……肯定是那魔修要修炼什么魔功,一下子把医馆里的人都杀了,又放了把火消灭证据。”
“啧啧啧,这不就是引火上身吗?”
“谁说不是呢,不过也挺可惜的,他们家的针术确实很厉害,我三爷以前在他们那儿看过病,扎了针之后没几天就好了。”
“说再多也没用,现在医馆没了,倒真挺可惜的。”
“作孽啊,作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