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宁若有所指地道:“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存在不能治的人,也不存在不该治的人,只存在治不了的人。”
温依欣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什么意思?”
陈安宁思量片刻,给温依欣举了个例子。
“如果一个修为比你低很多,对你根本不可能造成威胁的魔修在垂死之际找上了你,并且你所作的一切都不会被宗门所察觉,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会救吗?”
温依欣迟疑几息,摇了摇头:“不救。”
“为什么?”
“因为他是魔修。”温依欣甚至觉得陈安宁有些奇怪:“如果救了他,放他一条活路,他一定会出去危害苍生。”
听闻此言,萧念情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
很显然,她不喜欢温依欣的这句话。
陈安宁轻轻伸出手,摸了摸萧念情柔顺的黑发,让她的心情暂时平复下来,紧接着又对温依欣说道:
“你怎么知道他会危害苍生?”
“……他是魔修啊,魔修不就是杀人饮血的吗?”
“不是每个魔修都是自愿入魔,世界上也存在着被逼到走投无论,唯有入魔一道才能活下来的魔修,你怎么能确定你眼前的这位魔修不是这样的人?”
这听上去有些像是在抬杠。
温依欣心里突然有些生气:“你又没告诉我这个魔修是什么来历,就算要问问题,你也得告诉我先决条件嘛!”
“你是神仙转世还是佛祖私生子?现实里你看人家一眼,你就知道他是什么来历?”
“这……”温依欣一时语塞。
陈安宁俨然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你看他手里握着染血的刀,便认定他杀了人……或许他杀的是仇人,是灭了自己全家老小的仇人呢?或许那他就是那个被逼到走投无路,唯有入魔才能完成复仇的可怜人呢?又或许他是被歹人所陷害,从一个淳朴善良的青年变成了现在的魔修呢?”
“哪儿、哪儿有那么多或许……”
温依欣被陈安宁的话逼得有些心虚。
“你敢说这样的人,真的不存在吗?”
“我们不是神仙转世,也不是天道化身,不可能知晓所有的真相——你所救下的正派人士也可能是玩弄权术,手上沾染无数鲜血的罪人,你所拒绝的魔修也可能是被歹人陷害的可怜人。”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当病人出现在我们面前的那一刻,我们就仅仅只是一名大夫而已,而大夫的职责就是治病,治好了病,之后发生的事之后再论。”
“当然,如果他真是恶人,我可以再变成大烈皇朝的公主少傅,用灵尘歼灭炮让他体验一下口径的美好。”
“但只要我还在上班,我还呆在医馆里,我还是一名大夫,无论谁来,我都会治。”
“……”
温依欣沉默。
她听着陈安宁的话,内心开始微微颤动。
医者到底是什么?
自己这颗医心到底该如何?
或许医者不该有所谓的偏见,或许真应该用包容天下的胸怀。
但偏偏陈安宁所说的这一切,都与这方世界的常理相悖。
是陈安宁错了,还是这个世界的常理错了?
温依欣不明白,她那颗小小的脑袋,短时间思考不出如此复杂的问题。
“受教了。”
她只能暂且将陈安宁的话全都记下,旋即恭敬地俯首作揖。
望着突然姿态变得谦卑的温依欣,陈安宁也沉默了几息。
他本以为这些话,他不会随意说出来。
但或许因为温依欣也是大夫,而且是千花海的医者,作为同一专业领域的工作者,陈安宁不自觉地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
既然已经开口,那干脆就说到底吧——
“虽然这么说有些大言不惭,但我大抵已经把过脉了。”
“把脉?”温依欣愣了愣:“给谁?”
“给这片土地。”
陈安宁深吸口气:“它病得不轻,土地病了,人也病了,而这种病……光凭药是治不了的。”
这一番话,温依欣听得半懂不懂。
萧念情却是领悟了陈安宁的意思。
所以他才会开始研究灵尘,还是钻研各种渠道,对各个领域进行冲击。
因为病的是人心,而没有任何一种药能治人心。
曾经陈安宁所在的世界里,有很多人都选择了抛弃医学,投身于其他事业当中。
并不是因为他们对医治病人不再有憧憬和希望,而是因为他们意识到,纯粹的药物无法治愈腐败的人心和土地。
“没事了。”
见温依欣那迷惑不解的样子,陈安宁知道跟这丫头多说什么,她暂时也无法理解,“你说你过两天就走是吗?”
温依欣这才缓了过来:“对,大约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