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隼到场的瞬间,其神魂道法就已经打出。
那半身神魂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被那佛光化作的三道圆环分别扣住了脖子以及双手的手腕。
顾隼提着右臂向前一挥,再度打出一道金光。
刹那之间,蛮横的力量如大山般倾倒而至,将那半身神魂连带着杀魂锅一起,钉在了棺材的内部。
做完这一切,顾隼便长吁了口气。
进而来到满脸懵圈的陈安宁和萧念情面前,沉着地问道:
“我没来晚吧?这恶魂可有伤到你们?”
陈安宁呆呆地看了眼顾隼,又低下头,看了看顾隼老哥的右臂。
那条仍然被他揣在手里,到现在都还没选择接回去的手臂,此时此刻正散发出烧焦的味道,其掌心更是一片漆黑,宛若在大火中炙烤过一般。
“哦,这个啊,没关系的。”顾隼知道陈安宁在注意什么,他笑了笑:“这神魂佛法和我的肉身相冲,所以会烧焦手也是正常现象——不过陈大夫大可放心,这右手跟我不连着,所以也不会疼,就是看着有点小别扭而已。”
萧念情、陈安宁:“……”
陈安宁甚至还小声地问了句自家媳妇儿:“一个魔修,怎么连佛法都会?”
萧念情尴尬地回了一句:“那你觉得他为什么是个光头?”
陈安宁:“……”
合着顾隼老哥还是个佛教叛徒。
这些先且不论。
被佛法束缚住的半身神魂此刻内心是略感崩溃的。
它忍不住开口道:“几位小友不必如此惊慌,我并非恶人,一切的来龙去脉我也都可以解释。”
顾隼则是眯起了眼:“你的神魂,味道很古怪……和那古魂血祭有几分相似的味道,却说自己不是恶魂?”
这一点,萧念情也没有否认。
的确,眼前这半身神魂的气息,和古魂血祭的气息有几分类似。
半身神魂思量片刻过后,立刻解释道:“那是因为我是借由这杀魂印记为引,重塑了残破的神魂,这才会沾染一些古魂的气息。”
此言一出,陈安宁心头微颤。
它知道杀魂印记,同样也知道古魂。
要知道关于这把剑的事,陈安宁还没告诉其他人——毕竟按天道卷书的说法,这东西撑死就算个装饰品。
“陈大夫?”
听闻这半身神魂的解释,顾隼也拿不定主意,回过头来询问陈安宁的意见。
萧念情自然也是把选择权交给了自己相公,但手中的御雪却未曾放下。
如果这半身神魂胆敢诓骗陈安宁,她和顾隼不介意让它的神魂再碎一点。
陈安宁思考一阵,下定了主意:“我有三个问题想问它。”
顾隼见状,便又提起右臂,随意地在面前虚空挥舞一下。
脖子处的佛光圆环顿时被顾隼收起,那半身神魂顿时感到轻松地长出了一口气。
出于保险起见,陈安宁并未直接上前,而是站在后方出声询问。
“首先,我希望你自报身份。”
它顿了顿,眼中闪过几丝落寞和孤寂:“看来你们的确不认识我。”
“你的神魂已经残破不堪,就连五官我们都看不清。”萧念情淡道。
它苦笑两声,紧接着哀叹着摇了摇头。
“罢了,那我便直说了。”
“我叫王玄兵,是百花城的初代城主。”
它抬起头,那略显模糊的双眸盯着陈安宁。
“与此同时,也是曾经的持剑人。”
……
……
持剑人。
百花城初代城主。
御雪飘然。
一剑抵喉。
萧念情冷若寒霜的眼神中不含半点生机:“王玄兵死了那么多年,神魂早已荡然无存。”
它不紧不慢地道:“我最后一丝神魂寄存在这口锅中,直到今日,借这杀魂印记为引,方才有机会重塑部分神魂……这一点我方才已经说过了。”
“证据呢?”萧念情淡道。
王玄兵答道:“你们想知道什么有关我生前之事,我想我都可以一一告知,且不会有半点差错。”
“王玄兵死了那么久,对历史颇感兴趣的人早已将它的过往挖了个干干净净,知晓一些秘闻趣事的人不在少数。”
萧念情仍是不愿放下心中的警惕:“我们需要更加合理,更加有说服力的证据。”
“这……”
王玄兵一时间沉默下来。
他的确很难去证明他就是他自己。
只不过——
一只手放在了萧念情柔软的肩膀上。
宛若触电般,萧念情持剑的右手赫然间垂落下来。
她有些不解地望着那突然阻止自己的陈安宁,眼神柔和得根本不像是方才那位气势凌然的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