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落天镜一事的,只有寥寥几人。
而这其中显然并不包括裴秋叶。
莫说是他了,就算是他兄长,那位已然死去多时的裴秦对此也全然不知。
因此理论上而言,当裴秋叶说出【落天镜】三字时,就已然证明此人有着莫大的嫌疑。
场内。
毕剑山庄的主亭里,突兀地弥漫起无声的沉寂。
裴秋叶脸色稍变几分,转而又迅速调整好心态,挤出一丝讪笑:“百花城一事……属下也有所听闻,这落天镜也只是属下的个人猜测。”
“那你猜得倒是很准。”余燕燕淡道:“帝尊大人手中诸多法器,你不猜别的,偏偏去猜这落天镜?”
裴秋叶苦笑两声,低下头去,不去看余燕燕:“军师大人此言何意?属下不过是听闻了一些流言而已。”
“况且如今杀死兄长之人定是那姓丁的门客,还是说军师大人认为属下也有嫌疑不成?”
“丁门客?”
余燕燕收起折扇。
那冷硬的扇骨轻轻敲打着手掌,她冷漠地望向裴秋叶:“昔日百花城,那位天王境的魔修曾踏出大荒离合步,引诱无刺入局,逼出帝尊大人落天镜,此事你认为与丁门客有关。”
“难道不是吗?”裴秋叶回道:“那位丁门客曾与家兄关系密切,而且多次出入我们毕剑山庄的藏书阁,想来也是那位掌管藏书阁的门卫玩忽职守,让那丁先生屡次踏入藏书阁三层。”
“他偷学了大荒离合步,进而想要栽赃于其他万魔离渊人,甚至还谋害了我家兄长,其心歹毒无比。”
说到谋害兄长四字时,裴秋叶捶胸顿足,俨然一副憎恶痛恨不已的模样。
望着裴秋叶这般模样,萧念情的眼神沉郁下来。
她厌恶且烦闷地扫了他一眼,这般惺惺作态属实让她颇感不悦。
似是察觉到帝尊大人的视线,裴秋叶魔怔几息,转而又沉下头去,连与萧念情对视的勇气都不敢拿出。
“你说那位丁门客偷学了大荒离合步?”萧念情缓缓起身,视线垂落在裴秋叶身上:“你可知道,大荒离合步的抄录本在藏书阁的第几层?”
“回禀帝尊大人。”裴秋叶老实回答:“第三层。”
“平日里,可有谁会频繁出入第三层?”
“应该是没有的……只有兄长和我们偶尔会去三层藏书阁阅览,大多数时候,第三层都是无人踏入的。”
余燕燕闻言点头:“所以藏书阁的第三层长期处于无人的状态,我们踏入其中时,也能发现这第三层几乎布满了灰尘。”
裴秋叶默默点头,心里头却不知余燕燕这番话有何意义。
布满灰尘又如何?
无人问津又如何?
这和那位丁门客偷学大荒离合步又有什么关系?
便是在裴秋叶迷茫不解之际,余燕燕再度开口。
“我翻过那本抄录书,上面有很多被翻阅过的痕迹。”
裴秋叶立刻出声,接着道:“那定然是那位丁门客所做,他屡次踏入藏书阁三层,阅览大荒离合步,将其偷学了去。”
“你说【屡次】?”余燕燕眯起了眼。
裴秋叶还未察觉到哪里不对劲:“这大荒离合步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每次入藏书阁的时间是固定的,定然是要多进几次才能将这大荒离合步练成。”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回忆起方才在藏书阁内所见到的一切,余燕燕沉声道:“大荒离合步的抄录本,这本书的两侧放着什么,你可知道?”
裴秋叶闻言一愣,进而摇头:“属下不知。”
“分别是一本冰寒内功和一本不怎么入流的刀法。”
“所以这有什么不妥之处?”
余燕燕像是看傻子似的瞅着裴秋叶:“大荒离合步就夹在他们中间,然而这两本书的封皮上依旧沾染了大量的灰尘。”
裴秋叶愣了愣,紧接着猛然间恍悟过来。
余燕燕继续解释道:“如果真如你所言,那丁门客是【屡次】阅读大荒离合步的抄录本,他就需要【屡次】将这本书从书架上取下。”
“那此书及其两侧紧贴着的书面封皮就不该留下那么多的灰尘,一本经常被人取下的书,这本书邻近的两本书的封皮会比其他书更干净一些。”
“但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去勘察现场时,发现两侧的书面上灰尘依旧很多,这说明大荒离合步的抄录本并没有被【屡次】借走阅览。”
“可既然如此,为何大荒离合步的抄录本会被人翻皱呢?”
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裴秋叶身上。
没错。
只有一个可能。
“你只翻了一次抄录本,刻意营造出被人多次借阅的假象,以此来将嫌疑推到那位丁门客身上。”
“你会知道帝尊大人用的是落天镜,是因为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