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丑找到后院饭堂的时候,正看到他家世子爷坐在下人吃饭的桌前,盯着面前的四碗粥发呆。
殿下怎么在这?子丑快步走了进去:还起的这样早。
说话的功夫大厨又端了碗粥送上来:请殿下品评,小人真的是江郎才尽了!
顾飞扬用勺子尝了一口,随即蹙紧眉头:太甜了。
大厨一脸为难:甜了不行,咸了不行,稠了不行,稀了也不行,小人真不知道该怎么做这腊八粥了!
算了算了,等外头的吧!
话音落,外头已有两人拎着四个食盒急奔入内,忙不迭从食盒里端出新鲜出锅的腊八粥:殿下,有添味楼的,也有鲜官楼的,但秦楚楼说晚上才做!还有吉庆巷的,一大早就排了大长队,京郊李老汉进京卖的,属下也给买了来!
几碗颜色各异用料也大相径庭的粥摆在了桌上,顾飞扬依次尝了,那紧皱的眉头却依旧没有散开。
子丑不确定道:殿下怎么今儿想喝腊八粥了?早说属下给殿下预备啊!
他这才反应过来:那你现在去预备!东西都是现成的!快去!
啊?是!
子丑说着已系上围裙,在后厨忙活起来。
不一会,子丑版腊八粥也端上了桌。
顾飞扬尝过之后依旧不甚满意:太一般,她肯定不喜欢
子丑大惊:您是要给那也不一定,明珠姑娘常年在苦寒之地,寻常东西她吃就觉得十分好吃了!必然不会像殿下这样挑剔!
正因如此,我才不能拿寻常东西糊弄她!
子丑大为震惊:那要不,属下再重新做一碗?
顾飞扬却摇摇头,又依次品尝了桌上的几碗腊八粥,最终下定决心:还是得小爷亲自来啊!
子丑上赶着拦人:不可啊殿下!这后厨油烟重!更何况,古人有云!君子远庖厨!而且那灶火猛烈,再灼伤了殿下,毁了面皮事小,伤了性命事大啊!
顾飞扬用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你想说,每天给小爷做饭都要赌上性命?
属下绝无此意!当然,殿下既然这么说了
顾飞扬一把将人推开,直接撸了袖子就往后厨去,一边叮嘱道:赶紧过来帮忙,时候不早了!
是!
大厨和子丑齐齐上手,又是给他预备东西,又是手把手的教,没一会,那一锅腊八粥已经炖上了。
闻着那锅里的味道,顾飞扬自我感觉还行。
靖平王府的大厨连连夸赞:殿下果然是殿下,还真是学什么会什么!没想到如今都会煮粥了!以后咱们岂不是没有用武之地了。
想什么呢,顾飞扬没好气道:小爷只煮给一个人喝。
言罢又坐在桌前焦灼的等待,等那粥彻底变的浓稠香甜,他又调了一匙桂花蜜便迫不及待的端着粥往后园去。
子丑紧随其后:殿下不尝尝?
小爷亲手做的,用不着尝!
子丑又道:那万一不好吃呢!
那就是你做的!
示意子丑去敲门,明玉珠刚应了一声,就听顾飞扬满心欢喜道:阿姐!起来喝腊八粥了!
子丑不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十分怀疑世子殿下的身体里住着两个人!
进来就是。
顾飞扬用脚踢开房门,进去才看到明玉珠似乎刚刚起身,只穿着中衣洗漱。
顾飞扬一脸不满:美丽哪去了?怎么也不伺候你?
去伺候你了吧。明玉珠将擦脸的巾帕扔到一边,又去端桌上的冷茶漱口。
世子殿下连忙自证清白:小爷今儿可没叫她伺候,天不亮就起来了,要不你干脆去我那住,这样美丽就可以一起伺候我们俩了。
明玉珠想了想,忍不住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好主意!
得了夸奖,世子殿下又满心欢喜起来,迫不及待道:今儿腊八,要喝腊八粥,快尝尝。
还有这讲究?她伸了个懒腰,中衣小褂向上抻起,露出一截瓷白的纤腰,顾飞扬赶紧伸手给她往下拽了拽:别着凉。
不至于。
在桌边坐了,世子爷亲自动手,用翡翠盏给她盛了一碗腊八粥。
禹城过腊八也喝粥吗?
不知道,没什么印象,我好像也不曾喝过。
小爷以前也没注意过,倒是他们逼着我喝,权且喝一口意思意思。
那你今天是来逼我了吗?明玉珠接了那粥碗,里面的各色用料已经让她十分惊奇,跟寻常喝的八宝粥却又不太一样。
我不是在逼你,我只是觉得顾飞扬抬眼看她,舌尖微微触碰了唇瓣道:我只是觉得跟你在一起,好像寻常看腻了的山川日月都变的新鲜起来,所看所听都想叫你知道,就拿这过节来说吧,我都过了十几个腊八节了,平平无奇,但跟你在一块就不一样了,就变的变的特别重要!
虽然他说的有点语无伦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