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雅妃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霜，不带丝毫情绪，却像一柄无形的冰刃，瞬间刺穿庭院里凝滞的空气。她站在苏辰身侧半步之遥，素白长裙垂落如雪，发间一支青玉簪未晃一分，连指尖都未曾抬动，可那股自骨髓深处蔓延而出的威压，却让整座庭院的灵脉骤然沉寂——三十六株百年玄阳树，叶脉齐齐泛白，枝干无声皲裂，簌簌落下灰烬般的碎屑。马慈喉结滚动，额角渗出细汗。他当然知道雅妃不是在说笑。先知族米渊之女，虽未承血脉封号，却得三十五位先知王亲授《溯命古卷》残篇；天雅阁立阁千年，历任阁主皆为问道皇亲点，唯她破例以神魔境初入即执掌总枢，十年间斩断七十二道窥探天机的隐秘推演，血洗三座妄图窃取天雅阁丹方的上古宗门。这些事，天爆城内无人知晓，但马慈知道——三年前他奉命护送一卷《九劫丹经》残页入先知族圣山，亲眼见过雅妃坐在山巅石台，单手按于星轨罗盘之上，任由三十六道紫霄雷劫劈落，而她睫毛都未颤一下。那时她不过神魔境七重。而现在……她站在自己面前，连气息都未曾外放，却让他体内的本源道种隐隐发出悲鸣。“雅妃。”马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声音低沉下去，“风邪是我结义兄弟，我若袖手旁观，城主府威信尽丧，天爆城百万子民将视我如泥塑傀儡。”“所以你要杀他？”雅妃目光微转，落在苏辰脸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快得如同错觉，“可他昨日在我天雅阁拔出贞女剑时，你的人已将消息传至城主府密库第三层——你早知他会死，却等他死后才邀他赴宴。”马慈瞳孔骤缩。密库第三层，是连他亲信城卫统领都未获准踏入之地，唯有他与风邪二人知晓开启之法。而雅妃……竟连这等绝密都了如指掌？苏辰忽而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灰色丹丸，搁在掌心缓缓旋转：“城主可知这是什么？”丹丸通体浑圆，表面浮着七道金纹，每一道纹路都似活物般微微游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腐朽气息。“腐心丹。”雅妃淡淡接话，“以三十六种绝毒炼制，入口即化，三息蚀骨，七息焚魂，九息之后，连元神烙印都会被蚀成混沌虚无——最关键的是，此丹无解，因炼制者早已将解药本源抹去，只留一道‘因果锁’。”马慈脸色彻底煞白。腐心丹！他当然认得。三年前，他为镇压叛乱的城南八大家族，曾秘密委托黑市炼丹师炼制此丹，事后亲手喂给八大家主。那场灭门惨案后，他焚毁所有丹方、药渣、炼丹炉，连炼丹师本人亦被抽魂炼魄，确保世间再无第二人知晓配方。可眼前这枚丹，金纹走向、毒素波动、甚至那抹若有若无的苦杏仁腥气……全都分毫不差！“你……”他声音嘶哑，“你怎么可能有？”苏辰把玩着丹丸，笑容温润如初：“风邪死前，曾用血在地面写下三个字——‘腐心丹’。可惜，他没来得及写完第四笔，便被雅妃姐一掌震碎了咽喉。”马慈脑中轰然炸开。风邪临死前的挣扎，他早从密探口中得知。可那人只说风邪似想传递讯息，却因阵法隔绝未能听清内容。他从未想过，风邪要写的竟是这个！腐心丹……风邪为何会知道？电光石火间，马慈猛然记起三月前一幕：风邪醉酒后搂着他肩膀狂笑：“城主放心！那批腐心丹的药引子，我替你埋在了天雅阁后山断龙崖——只要雅妃敢动你一根头发，我就引爆地脉，让整个天雅阁陪葬！”原来如此！风邪根本不是来求和，而是来逼宫！他赌定雅妃不敢对城主府出手，更赌定马慈会忌惮天雅阁底蕴而妥协——只要马慈低头，他便能以“知情者”身份攫取天爆城半数兵权！而马慈……竟真被这拙劣的威胁牵着鼻子走了三个月！“你早就知道？”马慈盯着苏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昨日拔剑时就知道了。”苏辰收起丹丸，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贞女剑认主，需以持剑者心头血为引。我割腕取血时，剑锋映出风邪藏在袖中的腐心丹残渣——他袖口内衬沾着断龙崖特有的赤鳞苔粉，指甲缝里还有未洗净的‘蚀魂草’汁液。”雅妃忽然抬手，指尖一缕银光射向庭院东角假山。轰隆！整座假山轰然坍塌，碎石飞溅中，一具焦黑尸首滚落而出——正是马慈最信任的密探统领！此人脖颈处赫然插着半截断裂的贞女剑碎片，伤口边缘泛着诡异青紫，显然中毒已深。“他昨夜潜入天雅阁，想盗取贞女剑拓本。”雅妃声音毫无波澜，“我留他一命，只为让他把‘风邪已死’的消息，原封不动传回城主府。”马慈踉跄后退半步，撞在廊柱上。原来从头到尾，自己才是那个被猎物戏耍的猎人。风邪想借他之手除掉苏辰，他想借风邪之死试探雅妃底线，而苏辰……竟将两人的算计尽数纳入掌心，还顺手挖出了他埋在天雅阁地下的毒饵！“现在，你还要杀他么？”雅妃终于正眼看向马慈，眸中寒光如刃，“还是说，你想试试先知族‘溯命古卷’第七重——逆推三千世因果，看看到底是谁，在三年前的丹方残页上，偷偷添了一笔‘腐心丹’的炼制注脚？”马慈浑身剧震。那页残卷……他亲手誊抄时，确实在边角空白处加注过一道改良方子！此事只有他与风邪知晓，连他枕边人都未透露半句！“你……”他嘴唇发抖，“你怎么可能……”“因为米渊教过我一件事。”雅妃缓步向前，裙裾拂过地面碎石，竟未激起半点尘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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