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女老板(2/3)
:我晓得你是谁了!董猛。“猛”,这个名字同其主人人畜无害的外表似乎不大相称,然而,某种意义上,却是其为人行事之写照。不过半盏茶时间,董猛回来了,“两位请吧!”到得门口,尚未跨槛而入,何苍天便闻到一股异香,隐约自内飘出;跨槛而入,顿觉此香弥漫,周匝全身,沁入心脾。“撷芳阁”,名实相副。同廊道一般,室内也到处施以锦幛,行走其中,宛若迷宫,原先格局,全不可辨。七转八转,头都转晕了,眼前终于豁然开朗,正中一张极大的床榻,“宝帘闲挂小银钩”,帐幔由中央向两侧分开。贾谧站定,长揖,“阿后,平阳何氏传到。”“阿后”?好别致的称呼呀!何苍天暗吸一口气,双膝跪下,朗声道,“小人何苍天,叩见皇后殿下!殿下千岁!”然后双掌相叠,虚撑在锦毡之上,深深俯身,以额头轻触手背,如是者三。“殿下”?是的,此时代,皇后的敬称就是“殿下”,千万莫喊出啥“娘娘”来啊!床榻上的风光不敢看,但眼角余光,却看到了榻前侍立者为何人——阿舞。“抬起头来。”榻上人的声音轻软柔糯,懒洋洋的。何苍天抬起头,但双手未离开地面。一瞥之间,目光相对,何苍天心头猛然一震,心中喝道:老子没错!随即垂下目光。榻上人非但不丑,甚至可称为“俏丽”!只是这个肤色,虽在烛光而非日光之下,亦可以分辨——真挺黑的。还有,榻上人不是端坐,而是四五个隐囊环绕,斜倚其中,连双腿都缩在榻上,蜷起,斜搁着。还有,竟未着袜——赤足。何苍天的心跳加快了。“哟!”榻上人一声轻笑,“原来还是个宁馨儿!”宁馨儿?老子是个帅哥?!穿越以来,何苍天一直不晓得“自己”长啥样——虽在东宫窝了半个月,但那是在养伤,根本没动过叫郭猗寻一面铜镜来自照的念头。“起来吧。”“谢殿下!”何苍天从容起身,垂手、垂首而立。俯仰之间,榻上人的形貌已进一步窥清了:一双丹凤眼,瞳仁黑的深不见底;脸很小,骨架子很小,但身材极好——她的领口,较阿舞开的更低,且内里宽松,并未紧缚,不存在“挤挤总是有的”的造假问题,峰峦叠嶂,清清楚楚。此时代距隋唐还远着呢,女子衣着,便已如此……如此了?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呃……似乎也不能这样说。穿越以来所遇女子,比较“如此”的,也就阿舞和榻上人两位,其他的宫人,包括蒋俊在内,都很正常,不过就是露一段雪颈,顶多再加一点点锁骨罢了;再往下,严严实实。关于衣着,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但榻上人整体予人的感觉,何苍天却找到了一个极合适的譬喻——如果说阿舞是一只野猫的话,榻上人就是一只……雌豹。目下,虽一副慵懒适意的模样,但随时可能暴起,撕开眼前猎物的喉咙——还在胡思乱想,榻上人已悠悠一声叹息,“唉!也不晓得多久没听过正经的平阳口音了?”平阳口音?哦,对了,俺是“平阳人氏”……突然间,心中“咯噔”一下,不由暗喊一声:我这个糊涂蛋!贾充……是平阳人啊!转瞬之间,灵台明澈,兴奋的手都有点要发抖了!对于二十一世纪生人来说,同乡不是啥了不起的关联,“老乡见老乡”之后,很可能就是“老乡坑老乡”——“杀熟”,他不香吗?然而,此时代的情形完全不同。限于低下的交通、通信、生产力等条件,“乡里”,是在外打拼之人最重要的人脉资源,对于仕宦中人来说,乡里之情的重要性,犹如后世的师生、同年之谊,同乡人士,天然就是“自己人”。站在贾氏姨甥(姑侄)的角度看何苍天:庶人一枚,自幼苦读,成人之后,奔赴京城,投身郡内闻望最著的家族——还有比这更自然的事情吗?也就是说,因为“平阳人氏”这个标签,贾氏姨甥(姑侄)一开始便已将自己视作“自己人”,根本就不需要再做啥进一步的“接触、考察乃至考验”!何况,自己还有险些被杨骏杖毙这块最好的敲门砖。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怪不得!怪不得!念头再转——对了,就是刘卞的那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也未尝不是因为“平阳人氏”四字!“平阳人氏”而几为杨太傅杖毙,说他不是皇后的人都没人信!我何苦平白得罪皇后?哪个晓得今后哪个得势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平阳人氏”,只能说明自己的忠诚,不能说明自己的能力,只有“平阳人氏”这一个必要条件,用嘛,是可以用的,但谈都不先谈一次就直接往皇后面前摆?“贾武公一郡之望!”何苍天庄容说道,“苍天自有智识以来,便心怀仰慕,得生为平阳人氏,实在……与有荣焉!”贾充谥“武”。皇后的话,只是自个儿感慨,并不是对谁发问,但何苍天这个马屁,接的极自然,拍的极舒服,并进一步表达了自己的忠诚。皇后脸上,笑意荡漾,还是感慨的声音,“就不晓得,你这个口音,我还能听多久?”何苍天心中一颤,啥意思?贾谧赔笑,“阿后……”皇后斜睨了他一眼,“你们这班后生,我晓得的,一进京城,有一个算一个,都拼了命改说‘洛阳正音’——原本的乡音,能扔多远就扔多远!生怕被人嘲笑‘伧夫’啥的!唉!现在的后生,可不比先君在的时候喽!”原来如此,倒吓了我一跳。但何苍天也不能表示“俺坚决不改乡音”啥的——那就太过了,只能微笑不语。“阿后,”贾谧用玩笑的语气说,“要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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