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这叫快乐。
峻队长,欧江风在静默良久后终于开口。
你说他在打了快递单之后,是在什么时候贴上盒子的?
峻川猛地坐起,他突然之间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是啊!
他们一直在查快递单子的去向,因为一切可查的网上刷新信息都是跟着快递单走,但谁都不知道那张快递单是怎么和在什么时候贴在真正的快递盒子上,那么
你的意思是,峻川快速地又把整个案件回想一遍,那张快递单有可能不是在打完单子之后马上就被贴在了寄来的盒子上,而是也有可能是在送其他快递的途中被贴上去的?
嗯。虽然我上次是说可能快递的上货员不会过多留意快递上快递单上的信息,现在想想,这个嫌疑犯是一个非常谨慎和聪明的人,很可能根本没有选择在上货前就贴好快递单。
欧江风眼神微微放空。
他看见一个戴着黑色都兜帽的黑影,在电脑前从容不迫地打出快递单之后,却没有选择马上贴上,而是将快递单收好,放在了外套口袋里,随后悠悠地隐入了一个黑暗的角落里,等待着天明。
那就是说,峻川将欧江风说的话结合自己的思路过了一遍,得出结论:第一,嫌疑犯在上货前就贴了快递单,但会有被发现的危险;第二,嫌疑犯出去后一直跟着物流车,寻找时机将快递单贴在外面已经事先藏好的盒子上再找机会抛入车中。但鉴于嫌疑犯是一个极其谨慎并是躲避监控的高手,他更会选择第二种是吗?
是的,但是峻队长,欧江风终于抬起头,将视线从自己鼻尖红痣上解放出来,直视着峻川,带着些许笃定,你好像漏了一种可能。就是,嫌疑犯也可能就是那个派送员。
峻川看着欧江风,小顾问清冷的眼神里好像缀了一点星光,峻川想,好像这样的他才像是活着的,真正的欧江风。
面对欧江风的质疑,峻川本来所有的底气也有点弱了下来:我审过那个派送员,他给我的印象,挺畏惧公安机关的,言语间没什么过激的地方,也没有悖论,我不认为这个人具备这么缜密和镇定的思维。
欧江风听了,没说什么,毕竟他需要相信从事刑警多年的刑警队长的判断。
他只是将系着红绳的右手抬起搭在椅子把手上,大拇指不自觉地摩挲食指的第一个关节线。
峻川也陷入了沉思。
他会是这次想错的那个吗?
峻川的嘴唇上唇正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唇珠,据伟大的峻川亲生母亲朱女士说,那是峻川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因为不想断奶自己嘬出来的。
峻川真正紧张的时候很喜欢抿嘴唇,为这事峻川的师傅——上一任刑侦大队队长邹队还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鼻子骂过很多次:你他么审犯人的时候抿嘴唇给谁看,他么装可怜吗?屈服于你的可爱之下认罪?我大公安的威严呢?
这时许久不咬唇珠的峻队长,正用自己的下牙齿慢慢研磨着自己的唇珠。
他没理由让欧江风独自思考,或许
他想,他要再看看监控,或者再走访一下青俞大学或者华翔城,不行的话,就只能将站点里的人都请回局里喝茶聊天了。
犯罪的手法千奇百怪,刑警能够依靠的只有电子监控的追踪查找和不断的走访,或许没有那么多的头脑风暴,但绝对有那么多的走街串巷。
叩叩。
进。
峻队长,楼下有人找您。小刘推门而入。
谁?什么事?峻川起身。
她说她叫陈蓓。
陈蓓?
小刘回答:是。她说她儿子不是自杀。
什么?欧江风唰地也站了起来,峻川看了他一眼,就马上跨出门,扣好衣服的纽扣,要跟着小刘下楼。
欧江风没有动,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着。
顾问!过来!已经跨出门的峻川又回来敲了敲门板,不耐烦地要叫上还愣在原地的欧江风。
欧江风突然哆嗦了一下,抬头看见峻川还在一脸严肃地杵在门边等着自己,晃了一下神,连忙迈步走到峻队长跟前,和他一起下去。等下了楼就看见待客大厅里一位整齐地扎在脑后,哭得满脸通红的一位妇女站在不远处在跟接待员断断续续地说话,她由接待员扶着,说着说着又不停的弯腰,像是站不住。
小刘看着陈蓓小声跟峻川说:队长,我跟方姐一直想让她坐下,她不干,要等你来。
嗯,知道了。峻川说着,步伐还是那么地不疾不徐。
等走到陈蓓跟前,接待员小方看见了连忙介绍:大姐,这就是我们刑警队的队长,峻川。